毕竟这里可是积贫巷,让一个人死的无声无息、再难找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们几个分开去找,到时候避开北边那间破庙和附近那间住着个老妇的破屋就好。”
他开始对身边的几个下达指令,下意识的避开了裴砚州住的破庙和他原本的家。
这个瘟神,遇到他只会带来不幸。
张扬心想。
他如今可算是转运了,不再是积贫巷众人嫌弃的穷鬼。可得离这个瘟神远些,以免沾上他的霉气,最后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
裴砚州皱着眉望着眼前的情景,离开前他记得将残破的竹篱、破庙外的木门都仔细关好。
而现在眼前的竹篱被推倒、木门虚掩,脚下还能瞧见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目的直指他住的地方。
难道这里张扬他们来搜过了?
过往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被羞辱的不堪回忆起来。
来自心底的怨恨如同一股烈火燃烧起来,与被风雪折磨的冷意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实在是厌恶这些人很久了,久到想一见到他们就想用手里的柴刀割开他们的喉管。
可他不能。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绝对不能因为这些渣滓弄脏自己的手。
裴砚州握紧手里的柴刀,努力辨别雪中留下的脚印。
来人步履混乱,但能依稀能辨别出脚印不大且看这痕迹好像只有一人,或许不是张扬一行人。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通往破庙的路上除了那道凌乱的脚印外再无其他的痕迹,倚靠在门边的破竹篓被踢开。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常年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声,空气中混在着尘土和旧物的闷湿味。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瞧不见五指。裴砚州凭借记忆摸到书桌旁,用火折点亮还剩下半盏灯油的烛灯。
暖黄的烛光照亮他清俊的容颜,他低垂着眼眸,灯火明灭间瞧不清他的神情。
他举着烛灯四处寻找,破庙不大,从外面来看荒废许久,里面却能看出被人仔细打扫干净过,原先摆放供果的木盘被撤下,积满灰尘的蒲团整齐的堆在一边,窗边支了个木桌,桌角还垫了块石头,靠近书桌一侧有一张竹编的小床。
他离开时已将枕被叠放整齐,而借着微弱的烛光望去,原本整齐的床铺变得凌乱,中间鼓起一团。
裴砚州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甜果香气。
这是什么?
裴砚州敛下情绪打算凑近去看没想到那团东西慢悠悠的翻了个身,他的手里的烛光恰好照在洛明棠露出的脸上。
雪肤乌发,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藕节似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被褥,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乖巧的睡着。
仿佛在这里等他等了好久。
漂亮的像个易碎的珍宝。
裴砚州举着烛火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女是第一次见,心中却生出异样的情绪。
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呼啸。而她穿过风雪、淌过污泥,从积贫巷七歪八扭的小路中一路走来,将他圈出的地方当作庇护之地。
毫无防备的抱着他的东西睡的香甜。
烛火跳动,他的目光在明暗交织中逐渐变冷。
他马上猜到张扬等人在找的人就是面前的少女,这人是个麻烦……不应该留下来。
裴砚州握紧手中的柴刀似乎真的在思考是否要将她留下。
若是张扬等人没找到人,这座破庙未必安全。
他抬头瞧着屋外的风雪,沉吟不语。
卧榻上的洛明棠睡的也不安稳,她反复皱起眉头,额间冒出一层薄汗,脸颊红的不正常。
她不安的左右扭动,手胡乱的抓着。
裴砚州离的近,衣摆恰好被她抓到,一点一点卷入掌心。
他正想挣脱。
就看见少女缓缓睁开双眼,漂亮的眼睛认真看了他许久。
在裴砚州不耐烦的说出有没有睡够这句话后,低头见她在专注的目光下缓缓吐出。
“您是神仙吗?”
“看来许愿真的管用啊,您是来救我的吗?”
“您长的真的真好看啊,比画上的观音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