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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白月光居然暗恋我 > 第8章 噩梦

第8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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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杀他,他真的打算杀他!

男人终于感觉到害怕,往日他稍不顺心就动辄打骂的少年早在他日复一日的醉梦中悄然长大,身量都比他高出一个头,站在裴砚州的面只能仰视看着他。

好面子的他不愿意承认如今的他已经对付不了裴砚州故意强撑着面子指着他,“竖子!父母养你多年,你非但没有一点感恩戴德的心,还举刀朝向父母。你罔顾人伦,还想弑父杀母,你不得好死。”

他边说还边紧紧捂住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刚才裴砚州下手果断干脆,仿佛这一刀已经在心里重复演示过很多遍,在男人举起长棍又想打他的时侯。

那条蛰伏多年的毒蛇终于忍不住展现杀意,那柄不知被裴砚州私下磨砺多次的刀刃如若毒牙,狠狠扎在男人的腹部。

不知裴砚州是故意的还是这把刀的设计本就如此,它的刀身上挂着一排尖锐的倒刺,在裴砚州收刀的时顺着力的方向可以狠狠刮掉一层肉,绞的伤口血肉翻飞。

那种疼痛莫过于扒皮抽骨,痛的他差点没挨过去,几乎要生生疼死。

“呵,不得好死?”裴砚州细细琢磨这句话,心中丝毫不惧,从有这个念头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不入轮回、不得善终的准备。

“我不得好死,你也会和我一起。”说完又觉得漏了什么,看向杨氏,“啊…我忘了还有您,我的母亲。我们一家人日后身消魂散之际到了地府喝不了孟婆汤过不了奈何桥,一家人整整齐齐下地狱啊。”

裴砚州畅快的吐露藏在心底最深的恶意,笑的恣意,没人发现他眼角的湿润。

“该死的孽畜,你竟敢这样咒我们。不孝子!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样的怪物!”

杨氏扶着胸口喘着粗气,颤巍巍的指着裴砚州怒骂道。

她其实比男人好太多,裴砚州并没有伤害她,她身上的伤口和血痕全是男人之前家暴留下的,在她护着男人的时候身上不免被沾到。

“你们敢我为何不敢?你们敢卖子求生,我为何不能杀掉你们以求自保。”

他上前一脚狠狠踩上一张被血浸湿的纸,纸面脏污却赫然写着。

奴契书。

今我裴崇,因欠洛宁季明妩白银五百两,特在此立契将吾儿裴砚州抵作奴仆用以还清债务。

落笔处写着裴崇、杨宛的名字。

纸张旁边还散落着新鲜的米饼,散发着热气,不过掉落在血泊中无法再吃。

“您明明就知道我一直一直渴望参加春闱,可您为什么要签字。”裴砚州目光绝望,“我以为无论怎样您还是疼爱我的,所以家里没了他我也能赚钱,日后会给您最好的生活,将来替您养老送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承受不了亲近之人的背叛,满目悲戚,“可您为何还是厌弃了我,难道我还比不上这个抛妻弃子的人吗?”

“你给我闭嘴!”杨氏不容许有人怎样说丈夫,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允许他忤逆自己的父亲,她仿佛成为被夫为妻纲观念严重束缚的泥偶,固执的维护丈夫的尊严。

她似乎被底层的观念驯化,早就忘了他们南庆本就是女子为帝的国家,虽男女之间没有太大差距,相较于周边邻国也算得上是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能掌握到权力的国家。

当初朝阳女帝以一道穿破云霄的箭羽射下前朝腐朽的太阳,奠定了南庆百年和平。随后定都洛宁,立国号为南庆,创建王朝。

她或许想不到百年后,原本开放的风气会被腐朽的观念束缚。

女子的地位已不如当初。

裴砚州听到她的话,那颗破碎的心此刻碎成粉末,风轻轻一吹便再也找不回。

他今日刚发了工钱回家途中想到杨氏久病缠身,精神和胃口一直不佳,便买了东市那家她最喜欢的米饼打算哄她开心。

谁知道刚到家的时候他听见了此生他最厌恶的声音。

“你拿得出这笔钱吗?”男人戳着自家妻子的脑门怒骂道,“那娘们是好惹的吗?我再不签明日说不定就横死街头。”

“可是…”杨氏犹豫,“这可是咱们的儿子你真忍心让他去别人的内宅一辈子当见不得光的脔宠吗?”

季明妩此人杨氏知道,此女极为好色占着自家位高权重经常到处搜罗贫苦人家的儿子,随意用几百两就买断了别人的一生。

她听说被她买入府中的少年有的不出一年就被她玩弄至死,有的被她玩厌之后就转手到青楼楚馆里当最低贱的侍奴。稍稍运气好的变成为季家的奴仆,起码保住了性命。

之前季明妩就看中过裴砚州,可那时男人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他拒绝了季家的人,称他就算再穷也不会卖儿求生的。

可才不过一年,男人的嘴脸完全变了样。

他面露贪婪的光,全然不顾自家儿子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满脑子都在想着五百两。

“他死不死活不活关我什么事,这笔钱拿到手我的债也能还了,咱家的房子也能赎回到时候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再重新生个孩子。”男人满不在乎,见杨氏犹豫怒骂。

“你这死娘们,老子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懂,还不快签,不然你和他一起卖进去季家,听说季家二爷最喜欢妇人了。”

他一把拉住杨氏的手,力道大的将指甲狠狠掐进杨氏的皮肉之中,硬生生逼着她签字。

“你还不签!不签就一起死。”

或许是害怕男人,或许是怕自己真的被卖,杨氏终于还是签下了她的名字。

“这还差不多。”男人满意的看着那张契书,仿佛那张纸就是五百两,他无视一旁喘不过气的杨氏,高兴的拿起来正准备出门交给安家时,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那一拳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打的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不知南北。

他感觉自己牙齿都快被打掉,嘴里弥漫开血腥味,怒火中烧的男人抬起头打算寻找罪魁祸首时,就看见一脸阴鸷的裴砚州。

手上还拿着那张契书。

男人心想不好正要开溜时被裴砚州狠狠拽回,重重惯摔在地面上。

……………

记忆回溯,被男人洗脑的杨氏丝毫没感觉愧疚。

“那又如何!”杨氏梗着脖颈,嘴硬道,“我们生你养你,如今该是你回报父母的时候。”

“回报?”裴砚州将脚下的契书踩得不成样子,他厌恶的将一团混着血液的烂纸踢开,拿着那柄刀继续向前。

男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半死,为了求生他不顾腹部的疼痛一把将杨氏扯到身前。

“你要是想杀我,就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吧,我倒是要看看弑父杀母的你还配去参加春闱吗?”

裴砚州瞧见这幕被气笑了,他看向杨氏嘲讽道,“母亲,这就是你护着的男人。”

裴砚州见两人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好没意思,他们的家早就回不去了,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淡声说道,“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从今天开始你我父子情义断绝,此生就如此玉。”

他掏出怀里的一块玉佩,那是他出生后男人送他的礼物。为了买下这块玉佩,男人不惜铤而走险和商队一起到最远的北地,冒着风雪与危险,为妻儿买下一块玉佩和一柄玉如意。

愿孩儿此生平安顺遂,愿妻子此生如意美满。

可那个幸福美满的家终究被百梦散毁了,那柄玉如意早被男人拿去当铺换了钱去还债,而他手上的玉佩一直被裴砚州护到现在。

被男人多次威逼利诱也不愿意交出来,因为那是父亲对他最真挚的爱,哪怕现在的他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也不能否认当初的真心。

他将玉狠狠砸向地上,碎片四散,犹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男人见玉被摔碎心中气急骂裴砚州脑子一根筋,明明可以给他还债非要砸碎,这块玉他当年可花了好大一笔钱特意挑了品质最好的玉,如今还值不少钱呢。

可他不敢说,见裴砚州癫狂的模样,他不愿在这里多留连忙丢下杨氏就夺门逃走,留下一脸惨白的杨氏。

“母亲。”

等男人走后,裴砚州望着杨氏,“我不杀他不是因为我怕他,也不是因为非春闱不可。您说我该回报你们的恩情,那么我放他一命,债务我来还清,而您。”他目光冰冷,“我会替您送终,毕竟您快死了不是。”

他留下恶意满满的话,丢下手里的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里面的脏血我回来再收拾,今日您就自己弄膳煎药吧,那张纸上若我再瞧见您的名字,那么我不介意我们一起死。”

外面一片漆黑,他瞧着浓浓夜色,不知该去往何方。

呵。

他自嘲一笑,义无反顾走向看不见光亮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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