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气质好些、书生味重些,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专注烤板栗的阿仞。
跳动的火光柔和了他锋芒毕露的眉眼,浑身的肃杀气弱了大半,添了几分暖意。
“还不如喜欢我们仞哥呢,长的不差又能干,除了给不了情绪价值意外,完胜小白脸。”
洛柒搓了搓沾上的栗子沫,小声嘟囔。
其实阿仞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小也是最狠的,是主上专门为洛明棠培养的杀人刀。
他们几个都是年幼失孤,走投无路下才被温家收留,先是被全部投入到暗卫营中培养,等经过一轮筛选后升到死士营,需闯过温家后山的试炼才算正式被选为死士。
终其一生,以手中武器来守卫主人。
洛明棠就是选中他们的人。
但是阿仞和他们不同,温家暗卫用的都是孤儿,阿仞是被亲生父母主动送来的。
那位夫妇说此子从出生就没有哭过,任凭人怎么揉掐就是不出声,等大一些更是,像个木头一样坐在角落一句话也不是。
完全是个没有感情、不通人性,天生的怪物。
那对夫妇大字不识,找了个乡里的神巫,想走走神神鬼鬼的路子,没想到神巫惊恐的指着阿仞,说不出一句话。加上那年乡里迎来罕见的大旱,让夫妇二人更加认定阿仞是怪物。
家中贫寒又不喜阿仞听说丹阳温氏会收留一些孤儿,便殷勤的将少年送来换了吃食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仿佛这个孩子从来都不存在。
后来试炼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受重伤的阿仞被洛明棠捡了回去,那天开始洛明棠身后就跟了个沉默寡言的尾巴,他们几个也借机被选中,成为洛明棠暗地里的死士。
洛柒打不过阿仞,又觉得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有次做任务敌人的刀呲啦一下砍到他肩上,硬是眉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收拾了对方。
因此洛柒愿尊称他一句大哥。
“原本这时候我们应该在家里围着暖炉烤板栗,温澄肯定是站在殿下旁边逼她看书,温颐那个没主见的只会附和她哥,老五也捧着书边听我们说话边看她的书,我和老九早就给殿下剥好板栗等它凉。”
他越说往年他们待在家的画面越起劲,气的板栗都剥烂好几个。
“不就是一时失误没看住殿下被那臭小子救了吗?殿下给他买了那么多东西,到时候再多给他些银两不就够了嘛,她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住过那么破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破败的环境,更生气了,“要不是我和老九扮作修理师傅过来补上这些破洞,就凭这烂火盆殿下早就冻僵了。”
“老七!”
一言不发的少年厉声开口,他淡漠的眼神里罕见的流露出不满,打断洛柒的同时顺便踹了他一脚。
虽然才说了两个字,洛柒却看懂了他的意思。
分明是在说洛明棠想做什么便去做,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她摘下来。
还轮不到他洛柒背后议论。
知道自己失言的洛柒默默闭了嘴,开始专心剥板栗,剥了两个又剥不下去。
“等殿下回来估计会凉吧,仞哥要不还是放回去热着。”
他把剩下的板栗又倒了回去用余灰盖住,就站起身拿着手里的剑,晃晃悠悠的朝门外走去。
“诶,不能让老九一个人,我得去看看。”
……
“你怎么来了?”
裴砚州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洛明棠,从看见的那那刻他立马收敛住脸上看到她的那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
变脸之快,洛明棠满脑子都是杨氏咒骂裴砚州的话,她知世间有些人对孩子亲缘淡泊,譬如她的母亲。
可从未听说有母亲会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面对的仿佛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
忤逆不孝、不得好死……
是怎样恶毒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裴砚州脸上还挂着一条红肿的伤疤,他不愿说还以为真的是不小心摔倒被枯枝划伤。
现在她知道那条伤疤是怎么来的。
定是被他妈妈打的。
“别多管闲事,快回去,我晚一些回来。”
裴砚州推了推洛明棠想让她回去,又挪动身子将她挡住不让杨氏看见洛明棠。
里面的杨氏还在期待着她想要看见的身影,他瞒不了多久,得趁她疯病还没有发作前先把洛明棠拦回去。
她这样的人定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来自底层最难看的扯皮模样。
“我不走。”洛明棠不为所动,她上前一步拉住裴砚州,也很坚持,“我们两个一起回家。”
两人僵持不下间,里面的杨氏突然出声,阴恻恻的声音猜不出情绪。
“阿砚,还不请人进来吗?”
只有裴砚州知道那是暴雨即将来临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