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谢过福伯,待人退出后,立刻拿起最上面那本名为《四海秘闻录》的册子,急切地翻找起来。
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墨香混合着陈旧的尘埃气息扑鼻而来。他一目十行,搜寻着与“天外天”、“焚夜”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这些典籍记载大多语焉不详,提及“天外天”多是“西域魔教”、“行事诡秘”、“高手如云”等泛泛之谈。关于内部的派系争斗,更是讳莫如深。
直到他翻开那几卷手札。看笔迹和内容,似是侯府历代暗卫首领留下的见闻记录,比那些公开的杂录要详尽和真实得多。
在其中一卷年代稍近的手札中,他终于看到了相关的记载:
「……天外天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宗主叶鼎之虽以铁腕统御,然其下派系林立,尤以‘焚夜’一脉最为激进。此脉信奉‘焚尽万物,方见真夜’,主张以杀止杀,以血洗血,一统西域乃至中原武林,与宗主韬光养晦之策相悖……」
「……×年×月,闻叶鼎之于总坛清洗‘焚夜’,连诛其三大长老,余众四散,疑似有核心人物携‘烬焰令’潜逃,不知所踪。此令似关乎一隐秘传承或宝藏,具体不详……」
「……‘焚夜’残余势力虽遭重创,然其理念极端,信徒顽固,恐遗祸无穷……」
百里东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清洗、诛杀、潜逃、极端、遗祸……这些冰冷的字眼,拼凑出叶云前世所面对的残酷内斗,以及如今“焚夜”余孽的疯狂与难缠。他们携带着重要的“烬焰令”,蛰伏多年,如今卷土重来,其志非小。
叶云此去,是要再次对上这些疯狂的亡命之徒。他们恨他入骨,必然布下天罗地网。
他合上手札,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能帮上一点忙,哪怕只是多知道一些外面的消息。
他看向窗外,庭院深深,高墙阻隔。这侯府,保护了他,也困住了他。
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一双能看向远方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或许……他该动用一些,自己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百里东君”的资源和手段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为他的动作而醒来的叶安世,小家伙正用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给他无声的勇气。
“安世,”他轻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爹爹不能只做被护在羽翼下的雀鸟。这一世,我要与你云哥,并肩而立。”
他轻轻摇晃着摇篮,心中已有了计较。
风已满楼,他岂能独坐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