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看着你,我不想趴着背对你。”
焦炀说,手掌在夏野枯轮廓清晰的下颏上细摸、擦拭汗水。
不论夏野枯技术多么牛逼飞天,他依然没什么痛觉或是酸爽,只觉得自己双腿在被推动而已。
喘息不过是因为自己贫血,体力跟不上,不是因为爱意汹涌的对象送来的兴奋。
夏野枯轻轻嗯了声,动作不停,俯下身吻在他唇瓣上。
在他视线里,光亮恰好打在夏野枯深刻的眉骨上,白皙脸颊上出现鲜有的绯红,冷厉漂亮,俊美非凡,纤长黑浓的眼睫随便一动,都是在勾人心。
他恨不得一辈子只看夏野枯这张泛红的脸。
看夏野枯爽,比自己爽还要令他□□上万倍。
他本想夸夏野枯好看,但却瞥到夏野枯左胸口有一处伤口——这是去年夏野枯出去执行任务,弹片弄出来的伤口。
王汪向来对他报喜不报忧。夏野枯更是个神人,喜忧都不报,死了都不通知他一声,总是这样对他不负责,别而不道。
如果不是他抱着王汪大腿,鬼哭狼嚎喊哥哥,吓得王汪害怕夏野枯伤好了以后提刀来宰了自己,他哪能知道夏野枯胸口中了弹片,只差两厘米就危及心脏、生死堪忧。
夏野枯身子正撑在他身体上方,焦炀泛白的指间轻抚夏野枯胸口疤痕,细细摸了片刻,思前想后终觉得这家伙欠揍,而后一巴掌Pia!地呼在夏野枯心口上。
夏野枯一脸惊诧:“怎么了?弄疼你了?”
“我不疼。你继续。”焦炀的手指沿着疤痕凹凸不平的边缘摸过去。
夏野枯只觉得痒,小幅度耸肩,加之面对的是令他放松的焦炀,多巴胺和催产素正在疯狂分泌,身体处于兴奋之中,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受不了痒,失声笑道:
“哈哈……别挠,真的很痒。”
继而单手支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拉起焦炀的手掌,贴到自己酡红的脸上,细细轻蹭,视线紧跟焦炀。
焦炀不理解,夏野枯在笑个毛啊,伤疤愈合就忘了痛,令他心滴血、想打他,一个没忍住,刷然张开五指,朝他脸上送了一巴掌:
“我没挠你。如果不是汪哥告诉我,你都不肯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但凡弹片再偏上两厘米……”
夏野枯挨了一巴掌,倒是没什么尴尬,甚至眉尾轻挑,从表情上能看出几分惊喜。
泪水把焦炀的视线模糊了。他在焦炀眼里,拉起焦炀扇他的手掌,温润的唇瓣吻在焦炀掌心:
“已经过去了,我下次万分注意。”
当时他穿了防弹衣,在和毒贩肉搏,哪能想到毒贩会扯他防弹衣,另一个罪犯开枪打偏在身边的车门上,弹片就飞进胸口了。
背后有一条长达十厘米的疤痕,也是那次下雨天从山坡上滚下去,被尖斜锐利的硬石头刮伤。
焦炀一想到这些,眼里饱含水光:“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没事。”夏野枯大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泪水,“仅限于你对我,打是亲骂是爱。”
“我打疼你,你就狠狠C回来。”焦炀兀自担心失去夏野枯,没有痛感让一切变得虚假似幻象,还是憋不住眼泪,边抹眼泪边支支吾吾道,“你没吃饭吗,干得我一点都不疼。我只能看着你爽。你是不是太久没练,不行了?还是肾虚?”
“啊?”夏野枯脸上涩然了片刻,旋即有点撒娇般说话,“宝贝,我没有。甜心,别造谣。炀炀,我爱你……”
嘴上一直哄着焦炀,他停了片刻养精蓄锐,在完全伤不到焦炀的情况下,十指紧扣焦炀十指,也更加卖力了。
·
下午去医院检查后,焦炀还是老问题——
没有知觉嗅觉味觉这种事,查来查去也查不清,堪比世界谜题。
还不止这一个谜题,焦炀右腿神经血管肌肉完好无损,但不听使唤,总是害他摔跤,很多时候,走路就像刚穿了假肢的新手,磕磕绊绊。
焦炀不想听医生唠叨,全程点点头。
医生把他放心上问诊他的情况,他和医生玩答非所问、我说你猜。
要不是医生有职业道德和人文关怀,真想把他叉出去,再一脚踹远二里地。
夏野枯坐他身边,是他唯一的家属,一直盯着说焦炀病情的医生。他感觉夏野枯要当场拿小本本,把医生嘴里每一个关于他的字记下来,写出通篇废话。
医院门口。
天空瓦蓝,白云朵朵,如棉花般飘在天际。
一阵清风袭来,拂开焦炀衣领。
他展开双臂,拥抱风。
自由。
而他,此刻也正在爱人结实的怀里。
这一瞬,自由和爱都包裹着他。
旁边路过的大妈拎着保温桶,先是瞄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嘀咕神经病。
“嗯?”
半倚在夏野枯怀里的焦炀耳朵一竖,眨着眼看大妈,夏野枯在床上开导他三个小时起作用了,他有心思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掐着腰大喊:“你才是神经病!”
大妈蓦然回头,一脸“哟呵,你小子挺狂的啊”的表情,连续给了他五个大白眼,最后来一句:
“你没得病?你来医院整喃?”
“哼!”焦炀还想骂回去,奈何夏野枯一个巴掌按住他嘴巴,手动闭麦,微微弯腰,打横抱抱起他就大步开溜。
微风拂面,扬起二人的青丝。可能是两个帅哥,身材颀长,穿着同样的白色衬衫,长了养眼的外貌,不少年轻的行人都看了他们几眼,甚至会替他们露出幸福的笑容。
把他抱到车旁边放下来,他不甘心地蹙眉,“你又捂我嘴”这句话刚到嘴边,夏野枯就俯身吻他一口,轻揪他薄薄的脸皮:“别生气。我知道你站在门口是在用肢体语言说自由。”
“还有呢。”焦炀伸出右手,比了个六。
夏野枯轻瞟他竖起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明白那是六个字的意思。
他开了车窗,从里面拿出焦炀的牛仔衣外套,抖开衣服正准备给焦炀穿上,焦炀却卯足劲一个躲闪,右腿站不稳,差点摔得四脚朝天。
夏野枯眼疾手快,一个倾身将他抱住,塞进怀里,紧紧护住,唇瓣在焦炀耳边,低声笑问:
“你干嘛呢?是被我干傻了吗?”
“我不傻……我只是□□昏头了。我今天很、非常、极其地开心。”
焦炀笑得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第一次让一直为他奔走、心悬在嗓子眼的夏野枯感受到,他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他不在意自己差一丝就摔地上受伤,微微扭头,带着酒窝的脸颊轻蹭夏野枯唇瓣,在夏野枯欲迎上唇瓣时,他又呼地闪开,“你猜猜,我还说了什么?猜对的话,我就给你奖励,我吻你。猜错的话,你吻我……老公。”
老公!
夏野枯眼底满是笑意,使劲搓了搓焦炀的棕黑色小脑袋:“我猜猜啊。你说,我爱你。”
焦炀:“不对。这是三个字。”
夏野枯哪管那么多,既然猜错了就先吻上焦炀一口,再说:“我最爱你。”
“也不对。这是四个字。”焦炀蓦然笑得肩发抖,因为夏野枯单臂捞住他的腰,抱起他,他下意识附和,主动勾住夏野枯脖颈,二人鼻尖相对,小腹紧紧贴在一起。
夏野枯把男性力量展现得恰到好处,如果焦炀能有痛觉,也不会觉得疼,动作轻盈地让他脚尖离地,转个小圈,最后把他按身后白色大G车门上,继而用双臂和前身把他卡在怀里。
他头往右躲,夏野枯直勾勾的视线紧随着他,也跟着他偏头,紧追不舍。
天色晴明,净白的阳光打在夏野枯脸上,精细雕刻每一处轮廓,打磨出洁净无瑕的肌肤质感,使夏野枯自带光环。
他仿佛眼睛里只容得下夏野枯那双干净纯粹、深情深邃、一直在说爱他的双眸。
他完全移不开眼,也不想等夏野枯猜他说了什么,双手捧起夏野枯脸颊,恨不得直接把奖励直接塞夏野枯嘴里。
夏野枯却挺直脖颈,拉远距离,双手按住他肩,让他无法轻吻到他,喉结深深一攒:
“你说——我最最最,爱你。”
焦炀摇头又点头,但奈何夏野枯挺直的脖颈他扳不动:“你先低头。”
夏野枯慢慢俯身低头,眼神一直在与焦炀拉丝。
头顶大树绿叶发出哗哗声响,仿佛他们正上高三的那个夜晚,二人躲在卫生间狭小的隔间里,憋着呼吸声,满脸涨红,不知是因为担心被人发现,还是夏天太热,二人额头都是汗液。
窗外大树枝叶随风躁响,似是在为他们着急。
因为年纪主人奶茶在隔壁,呜哩哇啦地打电话。
而夏野枯正在躬身吻他。
眉心,带热泪的眼尾,唇瓣,喉结,泛红的锁骨,心口……
记忆似白色游鱼,从暗处一闪而来,又消失不见。
焦炀闭下眼,耳边风声渐去,等着夏野枯低头吻他。
而他不刻意抬头,反而将头默默低下。
快来亲我。
快啊!
等我睁开眼,我就不亲你了。
焦炀双手紧紧掐着夏野枯的腰,这是在催促夏野枯。
然而,枝头蝉鸣“吱吱吱吱吱吱——”许久,吵得他想骂人,夏野枯始终没有吻他。
混蛋!
他唰地张开眼皮,视线里,那张冷峻的脸活生生撞进他眼眶里,后背蓦然忽冷忽热,一股电流似乎走过全身心,又麻又酥,这是他第一次对真实温度有所感觉,接着是夏野枯缱绻的深吻。
足足过了两分钟,夏野枯才肯放开他。
夏野枯嘴角微抿:“你脸红了。你被上都不脸红的。”
脸红?
焦炀有个特点,那就是睁着眼接吻会害羞,以至于脸色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