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逢这才想起来,他凭什么替长廉就这么原谅了当年的事。长廉这孩子素来沉默,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些年来找他,倒像是例行公事,两人也对当年的事闭口不提。
他太老了,也太长寿,在他的生命里接受了无数次离别。最初历经离别的痛苦已经埋没在漫长的岁月里,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觉得长廉会像他一样轻易接受离别。
在他还是个以为自己不过百年寿命的人的时候,他第一次经历离别是什么反应来着。
泰逢记不起来,但历史替他记着。那年蓬莱大乱,东君死于天上流火,有神出战,海上仙山没了两座。
“陛下英明。”泰逢起身,拖着他那长袖重重躬身,离开的时候连酒壶都忘了。
天下君臣礼,长廉也已经出发。
泰逢能做的,只是阻挡他不要越陷越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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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为的飞舟不算大,大部分都是货仓,能居住的只有两个屋子,山为自己一个,长廉和岱极一个。
“为什么不多设几个客舱?从东夏去太华,跑马得跑十五天,飞舟只用三天。拉人比拉货赚得更多吧。”长廉问道。
“拉人麻烦,而且要报备的东西太多,嫌麻烦,路上遇到什么事,我倒是能活下来,客人可未必。”山为老实道。
“那得做好随时坠落的准备?”长廉逗道。
“倒也不是,灾祸几千趟才有一次,死亡率也不算高。”山为挠挠脑袋,极尽朴实。
岱极默默打量着两人,山为像头老实的熊,但长廉像只狡猾的狐狸。此时狐狸正在逗弄老实的黑熊,玩的不亦乐乎。
“话说,为什么还留了一间客房?”岱极打乱了狐狸的挑弄,并抛去挑衅的眼神。
狐狸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熊说:“经常帮老大运一些人出去么,就准备了一间。”
“你们老大还有这生意?”狐狸又开始逗弄了。
“榻月一直是黑白两道通吃。”岱极道。
“经商么,总有暗处的人找麻烦,手段不厉害一点,就是挨人欺负的份儿。”山为说。
长廉看着他几乎爆出体外的肌肉,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手段厉害”的主儿,不敢玩儿了:“好吧,夜已经深了,早点休息。”
长廉忽然想起什么般,挺住脚步回过头来:“对了,我们的路线是?”
“长安到竹山和浮山,中间途径开阳关,云中,摇光,最后落地南昆仑。”山为回答。
“我记得开阳关是死地。”长廉悠悠道。
“这是最短的路程,只有客船会绕过去,一般来说,人少的话,下面的亡魂不会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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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关】
开阳关是古战场,死伤人数不可计数,魂灵怨恨不肯离去,氤氲于此。相传开阳关不散的大雾便是不肯往生的灵魂。没人能从大雾里活着出来,东夏国师泰逢是这样记载开阳关的:
“生者但入,魂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