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窗棂,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言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划过,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
“谢言!不好了!”颜昕昕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猛地打破了这片宁静。她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宋翊……宋翊他跟职高那边十几个人,在、在后巷那边对上了!”
笔尖猛地顿住,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谢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是那捏着笔杆的指节微微泛了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放下笔,合上习题册,动作有条不紊,只是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刚才!张磊跑回来报的信,说对方人多,还带了家伙!”颜昕昕急得快要哭出来,“宋翊他怕你担心,肯定不让我们告诉你,可是……”
谢言已经站了起来。“林海涛,嘉恒,”他看向闻声围过来的两个男生,语气不容置疑,“去叫上张磊,还有……梓奚,你们别靠太近,去找老师,或者报警,随便,别进巷子。”他一边说,一边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然后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学霸,你去哪儿?你别去添乱啊,宋哥他最紧张你,你要是有事……”林海涛又急又慌,下意识想去拦。
谢言脚步没停,只侧过头,日光从他薄薄的镜片上闪过,晃过一片冷光。“我去找他。”他没多解释,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的拐角。
林海涛和简嘉恒面面相觑,颜昕昕也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言——那种平静下透出的决绝,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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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巷,废弃的墙壁上涂满斑驳的喷漆,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垃圾酸腐的气息。两拨人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宋翊站在最前面,校服袖子捋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眼神桀骜,像头被侵入领地的狼,死死盯着对面为首那个黄毛。
“姓宋的,上次的账,今天该算算了。”黄毛掂量着手里的半截钢管,笑得嚣张。
宋翊嗤笑一声,还没回话,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出现的身影,脸色骤然一变。“谢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谁让你来的!回去!”
他下意识就想把谢言挡在更后面,伸手去拉他,语气又急又重:“这里没你的事,快走!你身体受不了这个!”
谢言却轻轻格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他没有看宋翊,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十几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职高生,最后落回宋翊写满焦灼的脸上。
“他总是这样,”谢言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只说给宋翊听,声音很轻,带着点宋翊听不懂的复杂意味,“以为我弱不禁风。”
黄毛那边已经哄笑起来:“哟,宋翊,还带个小白脸来撑场面?这是知道你不行,给你送……啊!”
笑声戛然而止。
谢言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宋翊身后、显得清瘦文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了黄毛。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预兆,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狠戾的击打!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整个巷子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炸开了锅。
“操!干他!”
“给黄毛哥报仇!”
棍棒、拳脚,裹挟着怒骂,如同潮水般向谢言涌去。
宋翊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冲,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谢言!”
可他脚步刚迈出去,就硬生生顿住了。
他看见谢言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手肘精准狠辣地撞在偷袭者的肋下,那人瞬间蜷缩成虾米。看见他矮身扫腿,干净利落地放倒两个,顺势夺过一根木棍,反手劈下,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木棍与另一根钢管磕碰,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白衬衫的衣角翻飞,动作舒展得像是在完成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发力,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某种冰冷而高效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