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深郊,布有结界的洞穴中。
伴随着一道清冽的蓝光,纳兰汮再次现身。
“兰哥哥……”白露儿双目红肿,“颜小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会亲自同她赔罪,求你……”
“你我,皆不可再打扰于她。”纳兰汮语气冷淡,“她得了天梵寺住持的贴身之物,你再靠近,便是送死。”
白露儿神色微骇:“她……她想除掉我们吗?”
纳兰汮并未解释,只是说道:
“今夜,离开墨城。百年内,不得至此。”
白露儿摇着头,怔怔盯着纳兰汮,向后退去:
“不……慕公子选择留任在此。他不走,我不会离开!”
“露儿,”纳兰汮无奈,“他本可上京任职,却留在墨城,为的,并非是你。他已再次向颜府提亲,他对颜小姐的感情……”
“可她根本不喜欢他!”白露儿声嘶力竭,两眼通红,愤然看向纳兰汮,“是兰哥哥你……是你,不敢让颜小姐知晓你的身份,不忍见她失望、害怕……”
纳兰汮垂眸,反问白露儿:
“你可曾想过,若慕词安知晓你并非人族,又当如何?”
“他心地善良,会接受我的!”白露儿固执道。
纳兰汮面对冥顽不灵的白露儿,沉声叹息:
“露儿,凡人之一生,犹如昙花一现,绚丽却短暂。纵有痴念,不过飞蛾扑火,两相遗憾,空留一场镜花水月。”
“只要那人是慕公子,我便甘心沉沦,无怨无悔。”白露儿眼神倔强,“兰哥哥,你无权将我软禁在此。若不肯放我离开,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纳兰汮看着白露儿的眼睛,沉默良久。随后,一挥衣袖,袖摆带过一阵清寒的微风,仿佛在二人之前,划下一道无形的屏障……
随之改变的,是笼罩在洞口的结界彻底消融。
白露儿原本决绝的目光,瞬间转为欣喜,即刻向洞口跑去。
即将踏出洞穴的一刻,她脚步一顿,转身望向纳兰汮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彻底离开。
几日后。
颜言带着小檀,前去云水绣庄,拜访刺绣大师顾明辉。
云水山庄后院,格外幽静。
院内,十几名绣娘围聚一处,目光尽数凝于端坐木椅的女子身上,全神贯注。
女子姿容婉约,沉静如水。白皙纤细的手指,引针拈线,翻飞若蝶。
不一会儿,一只羽翼丰满、栩栩如生的翠鸟,跃然于白绢之上。
“不愧是顾先生!”一名绣娘感叹,“同样的丝线,在我们手中是死物,于先生指间,却仿佛生了血肉。瞧那翠鸟的眼睛,好似会随着人转动,活灵活现的!”
其余绣娘纷纷应和,皆是由衷赞叹。
“顾先生之绣艺,果真非同凡响!”颜言出声道,“今日有幸得见……”
“不必多言。”顾明辉起身,将她打断,“每日前来的说客,比这院中的落叶还多。翻来覆去,不过陈词滥调,不听也罢。”
顾明辉将木椅抬起,放置树下,垂眼吩咐近旁绣娘:
“此树虽扎根已久,落叶却易障目,清扫一下,也好图个清静。”
绣娘微微点头,向院落存放器具的方向走去。
显然,顾明辉是下了逐客令。
“顾先生,我是……”颜言不愿轻易放弃。
“无论你是谁。”顾明辉再次将她打断,“无非‘利益’二字。姑娘无需徒劳,请回吧。”
言罢,顾明辉转身,向屋内走去。
颜言紧随其后,依然和颜悦色,试图让顾明辉先认识自己:
“顾先生,我姓颜,今日前来,只是倾慕先生……”
“这位姑娘,”顾明辉转身,“可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不管你……”
“颜小姐?”
慕词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确认是颜言,他命令随从于院外等候,大步向院中走来。
慕词安至此,顾明辉与院内绣娘皆福身行礼:
“见过慕大人。”
颜言有样学样,僵硬摆着双手位置,发现方向不对,连忙摆正,却终是不得要领,索性放弃,对慕词安颔首道:
“慕大人……”
慕词安忍俊不禁,抬了抬手,对众人说道:
“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随后向颜言解释:
“前些日子,朝廷下发份例,我便拨用一些,于云水绣庄做两件常服。这订单,便由顾先生负责。”
颜言略显尴尬,慕词安和她解释诸多做什么……
见慕词安与颜言相熟,顾明辉看向她,出声询问:
“你方才说,你姓颜……可是与慕大人定下婚约的皇商,颜氏之女?”
“是皇商颜氏,可我与慕大人……”
未及颜言说完,慕词安开口:
“顾先生,颜小姐为人赤诚,此番前来,定是仰慕先生出神入化的绣艺。毕竟,先生雅望,素为闺中清谈,有心结交,实属常事。”
见慕词安替自己说话,颜言将未说完的将话咽了回去。
“是么?”顾明辉依旧神情冷漠,明眸扫视二人,“慕大人此刻出现,莫不是为自己未来夫人当说客?还是……欲以官势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