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韶宁郡主看着她,目中透着一丝探究与复杂,“他为何要安□□一个弱女子进钦天监?你是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韶宁郡主轻声叹息,似是惋惜:
“先前他身边,有个长相貌美、楚楚可怜的小丫鬟。可把陶御史家那刚出嫁不久的小女儿气死了。你可知,他曾拒绝与御史联姻?后来,那小丫鬟不见了。也不知……是否遭了毒手。陶氏那一家子……”
“郡主为何要与我说这些?”颜言问道。
韶宁郡主微微颦眉:“我只是为你不值。钦天监虽直通皇权,却是暗流汹涌。那里关着许多妖魔,稍有不慎……怕是死无全尸。
你为慕词安以身犯险,最终的下场……未必比那小丫鬟强到哪去。”
“那……”颜言顿了顿,“郡主召我前来,是为何事?”
“小英,莫要为男人付出太多。”韶宁郡主似是劝诫,“我同父王说,我与你投缘,他才决定留你一命。你凭借自身本领入了钦天监,当为自己筹谋才是。”
性命被人拿捏的感觉,并不好受。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她已是被命运所眷顾。
“多谢郡主仁厚。”颜言回道,“郡主保我,是为抓慕大人的把柄,还是需要我做什么?”
“父王的身体,一如不如一日。”韶宁郡主叹道,“可他不甘心啊……哪怕是天潢贵胄,也是人,同样恐惧死亡。父王信重国师,可国师他……似乎存有私心。这么多年,连一颗益寿的丹药都未炼出……”
韶宁郡主转向她,继续道:
“小英你身在丹房,应是能将国师每次炼药后,耗损了哪些材料,一一记录下来,定期送入王府。”
“国师对我并不信任。”颜言直言,“今日,即便我从王府平安回去,他也不会将我当成自己人。”
韶宁郡主目露不屑:“国师和父王一样,皆是既谨慎又刚愎自用。你尽力而为便是。”
颜言自韶宁郡主的话中察觉一丝异样,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
回到钦天监后,宋师兄已离开思过台。
前往妖狱之路虽已记下,可即便去了也无法打开石门,接下来只能另想办法。
关于白露儿的消息,在今早离开钦天监时,她已设法传递接应之人。不知慕词安是否会为了白露儿,赌上仕途,冒险一次。
是日,冯清崖竟将她带至妖狱,见到被四象定魄铃所镇压的纳兰汮。
纳兰汮被困于大阵,一袭素衣,纤尘不染。察觉她的气息,并未抬眼,面色沉静。
“你是女子。”冯清崖开口,同时指向阵法一侧,“这妖物难以近身,坎位属阴,你去试试。”
说着,冯清崖递给她一件长锥形法器:
“你若成功近前,便以此锥刺入他的丹田,剖出他的妖丹。”
颜言心下一沉,接过法器。
“既已投靠王爷,”冯清崖斜睨着她,“总该拿出诚意。王爷留你一条命,你便该为王爷卖命。钦天监鲜少招纳女弟子,一切自是天意使然。去吧。”
呵呵……好一个“天意使然”。说得这般大义凛然。
果然,这些人并不在意她是谁,更不会花太多心思,彻头彻尾地去清查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其他都不重要。
颜言攥紧法器,缓缓走入阵中。
她轻而易举地,便走近纳兰汮身前。
纳兰汮的四肢被阵法所化锁链禁锢,抬眼看向她,唇角牵起一似不易察觉、若有似无的笑意。
颜言手掌一松,“咣当”一声,法器掉落在地。
“你在干什么!”冯清崖怒喝,“勿要为妖魅惑!捡起辟魔锥!挖出此妖妖丹!”
颜言背对冯清崖,对纳兰汮作出口型:“等我。”
纳兰汮目光明澈,而后垂下眼睑。
颜言空手走出大阵后,冯清崖怒不可遏。
“把辟魔锥捡回来!”
颜言面露难色:“国师恕罪。这妖长成这样……莫说是我,换做其他女子也下不去手啊。更何况,他妖力似是未被完全封印,我一到近前,便浑身无力……努力保持清醒,才挣扎走出。要不然,我也出不来了。”
与此同时,纳兰汮周身漫出缕缕幽蓝妖光,阵法所化锁链、连同四象定魄铃……一并起伏震荡。
“妖孽……”冯清崖两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待大阵与四象定魄铃重归平静,他看着阵中的纳兰汮,沉声道,“还不死心!”
颜言眉头紧锁,在冯清崖转头之际,神情恢复如常。
“你说的不错,此妖确是魅人。若是寻常女子,早已被其勾魂摄魄,为其利用。”冯清崖说道,“你既能近了此妖的身,当勤加修行,至少,能抵御魅术。花妖、狐妖最擅此术,此妖便是由罕见花草所化,道行莫测。本座为将其擒获,费了不少功夫,还损失了紫薇八斗阵的三名弟子。”
冯清崖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吩咐道:
“即日起,你不必待在丹房了。去寻我座下的五名阵法弟子,填补紫薇八斗阵的坤位,顺带提升修为。”
他再次望向纳兰汮,两眼微眯:
“下次尝试剖丹,勿要让本座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