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出椅子,面对云抒坐下,长腿一岔,将云抒虚虚地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云抒不自在地退后半步。
万惊澜手肘搭在桌面上,一步步接近云抒:“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你一点都不想我?就这么着急离开?”
云抒硬生生停下脚步,卡在中间,捏紧手中的簪子。
她和万惊澜明面上是感情恩爱的情侣,如果强行要走恐怕只会引起对方怀疑。
“当然也想你,只是刚才在箱子里有点睡懵了。”她掐着甜腻的嗓音说。
“书房里是你弄的味道?放了什么东西?很香。”
“什么?”
她正想着怎么应付脱身,万惊澜问了一个全然无关的问题,云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什么都没做,只待了一会就躲入箱子,没有动你东西。”
“你闻不到?”
“什……!”
云抒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万惊澜抓住。
她慌了神,手掌中还藏着簪子,想要抽回手,却拗不过,被更用力地拉过,差点扑在他身上。
万惊澜抬起云抒的手腕,在鼻尖嗅闻,眼睛盯着云抒。烛光迎面照向云抒,把她细微的表情、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慌张尽收眼底。
“是你身上的味道,你从未用过的香薰味。”
“你在说什么?我用的都是同一款香薰……”
云抒捏着簪子,手指用力到发白:“放开我。”
万惊澜轻笑,半边脸隐在黑暗中,语气暧昧低沉:“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我会吃掉你?我们什么事没做过。”
“你弄疼我了。”云抒示弱指控。
万惊澜松开手腕,但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却揽住云抒腰身。鸡皮疙瘩从他掌心贴合处炸开,一路窜上脊背。云抒动了动,万惊澜的手掌始终贴着她。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有点痒。”
云抒低头瞥了眼万惊澜碰到的地方,手重新藏入袖子中。
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云抒进入万惊澜的包围内。
记忆中万惊澜百依百顺,与此时产生偏差,面前的万惊澜虽然看着很好说话,骨子里却极为强势。她意识落入万惊澜的牢笼中,万惊澜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云抒看向万惊澜跳动的脉搏,拿着簪子的手,侧着搭在万惊澜的肩上。
万惊澜文武双全,修习剑术,如果直接刺向他的脖子,他能反应过来吗?区区簪子可能无法杀掉他,但只要趁着万惊澜倒地受伤的空挡,跑出万府,就能获得安全。
云抒莫名地有些兴奋。
奇怪。
她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人,常年待在病房中;原主是按大家闺秀标准培养出来的闺阁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原主自记事起,父皇已经坐稳皇座。别说亲手杀鸡宰鱼,连长街斗殴、刑场斩首都未曾亲眼见过。
却对于要杀掉万惊澜这件事没有任何不适,只怕不能一击命中。
“盯着我的脖子做什么?”
“没什么。”
云抒控制住微抖的手,避免被万惊澜发现异常,移开目光,看到桌上的点心盒,单手推到万惊澜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她打开盒子,看见其中一颗被咬掉一半:“你尝过了吗?味道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很好吃。”
万惊澜盯着云抒移动的手。
“真的吗?那你怎么只吃了一块?不会是在哄我吧。”
云抒从中拿出一块,递到万惊澜嘴边。
与此同时,虚搭在万惊澜肩上的手,瞬间绷紧如铁,使出全身的力量,将锋利的簪尖刺向他的颈侧!
簪风凌厉,烛火一暗,几近熄灭,又颤巍巍重新燃起。
簪子落地。
“你不是我的云抒。”
万惊澜钳住云抒胳膊,将她的肩膀按在桌面上。
他语气笃定:“你是谁?谁派你过来?”
“!”
云抒挣扎,却被万惊澜死死按住,他手上的力量如烙铁一般。
她不知万惊澜是真发现内里换人,还是单纯找个杀她的借口。面对敌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身份有异。
“我就是云抒!祁国长公主!”
“还不承认?”
万惊澜松开按在肩膀上的手,转而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强力掰开她手指,将手上的薄茧粗暴地怼在她眼前。
“睁眼看看,你手上的茧是常年练剑的人才会有的,云抒是大家闺秀,肌肤娇嫩。我与云抒认识多年,从未见过她手上的茧,更不曾听闻她有练剑的爱好。”
万惊澜冷笑一声:“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