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这样就是活着的吗?我的时间早已停止,如今你看到的,你用你自以为傲的实验造出来的,不过一具空有表象的行尸走肉罢了!”
“我说了我没有,对,那些书卷对我来讲,的确很精彩,可跟你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活着,我只想要你可以看着我你能明白吗?!”
尧殇的一声怒吼打断了这场闹剧,黑洞洞的空间里,只剩飘荡的魂魄与两人重重的喘息。
气氛太凝重了,他们都太激动了。尧殇意识到这一点后,只好扯着嘴角跟她示好。
“抱歉,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同我置气。我们慢慢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他小心去触碰奚霁寒的手,指尖轻点她手背,眼见人没有抗拒,这才轻着手将其攥入手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服毒自尽后,再睁开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你了。”
那是多早的事了?若他不提奚霁寒大概很难再想起……那个异瞳孩子在村人用的井里投毒后自饮,奚霁寒恰巧发现这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刚把想要轻生的少年尧殇从鬼门关边上拉回来,他就差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一锄头敲死了。
记忆里,那个被尧殇唤为父亲的人扬起比尧殇还高的锄头,一棍子打在人背上,尧殇龇着牙疼倒在地上,下一刻,那铁锄头便悬在他眼前,朝他头顶砸去。
“够了!”
奚霁寒一把握住往人头上砸的锄头,刚松手,那锄头便避开她再度砸来,奚霁寒眼中一狠,将孩子护到怀里,硬生生让锄头打在了自己肩头。
动手的人见状,满脸惶恐,“仙…仙长?您是我们一村的救命恩人,我没想着对您动手的。”
“大哥,这孩子好歹唤您一声父亲……您。”
“他就是个坏种,我没有生过这么晦气的东西!居然还敢给我下毒?!我生他就是为了这么报答我的?”孩子的父亲不由分说着拽住尧殇胳膊,眼见他一个劲往奚霁寒身后躲,登时指着他鼻梁大骂,“狗东西,还敢回来给老子下毒,那老巫师呢,说好的再也见不着呢?操,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够了!他就只是个孩子!”奚霁寒将人护在身后,她紧握那只颤抖的手,出声喝止,“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杀死这个孩子。”
“你!”或是觉得她多管闲事又碍于仙人打不过,他父亲摆摆手,“让他滚,老子没有这么不孝的孩子。”
望着村人离去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奚霁寒只是叹了口气。不想被身后的人瞧着,二话不说,趁她晃神之际快步跑到井口,一头栽了进去。
奚霁寒被他吓个半死,好在那口井还未干枯,她用着法术将人拽出来,带回去解了毒,养了好久才醒。等人醒了,她一口饭一口药的喂,又一声一声地哄生怕他想不开。奈何这小子好像缺心眼,任她怎么说都不看她一眼。
“给人下毒是不对,但你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对吧?你只是想让你的家人多看你一眼,对吗?”奚霁寒轻抚过他头顶,有些心疼着将人拥入怀中,“没事的,只是没有人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错了就改,我们也可以做个好孩子,会有人喜欢的。”
那时尧殇没说话,奚霁寒知晓他委屈,轻拍他的背脊,直至任他靠着的肩头被温热润湿,她这才头一回听他开口:
“你错了……不会有人喜欢我。”
“胡说什么呢?”
“没人会喜欢我。我生来就讨人厌。”
“胡说,我就很喜欢你。”
“……你?”
“对啊,我喜欢你,以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奚霁寒帮他拭干眼角的泪,勾了勾他的鼻子,“他们害怕你的眼睛,可我觉得很特别啊,配上这么长小俊脸,很好看啦。”
“……好看?”
“对啊。所以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了,会有人爱你,也会有你爱的人。为了他们,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那是尧殇头一回仔仔细细打量这个照料他的仙子,柔情似水,却似皎月清冷出尘。
“爱……”
“我爱你。”一个轻盈的吻不经意间印在了奚霁寒唇面上,动作很轻,不等奚霁寒反感着挣开,尧殇便按着人后颈让其靠在肩头,“我的心,不允许我伤害你。我还记得我们未完成的约定,我们的院子里,那颗梧桐树下,你说你有话要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因为,我很爱你。”
“爱?”奚霁寒靠在他肩头,双手环在他腰间,轻嗅他衣物上熏香的气息,低蹙的眉宇间却带着嘲弄般的笑意,“尧殇,你不觉得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讲,这种感情太过虚妄了吗?因为相信你,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现在不动手杀你,不是我心慈手软,不过是事情还未查清,我不愿牵连无辜。待我查清所有,倘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所设的骗局,你到现在还在说些好听的来骗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到时候,咱俩……就黄泉路上见。”
“呵呵。”尧殇紧了紧环住她的手,垂下头,亲昵着蹭了蹭她的鬓发,“欢迎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