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真看得见。”

的确如缚魂剑所言，这是她置身事外的幻境。可这幻境又是如何形成的？

记忆？倘若尧殇用了这把剑将自己杀死，前面与邪修决斗的一段便是自己被窃取的记忆。

那这段是什么？尧殇的记忆？

可是记忆又怎么能看见她？

奚霁寒快步上去，抬手要去扯他的领口，指骨发力，却直直穿过了那个幻象。

摸不到吗？

奚霁寒稍做冷静，却发觉自己的靠近的确让眼前这个人有了半分退缩。见此，她紧追不舍，望着那双冷淡的眼睛一遍遍质问：

“你退什么？现在知道怕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

那人瞳孔骤缩，唇齿微张却一个字也没漏。眼见奚霁寒的逼近稍有停留，持着缚魂剑扭头就跑。

“站住！”

这个人到底是谁？！

人影跳上大殿，冲过被大火焚烧的藏书阁，转头，奚霁寒依旧穷追不舍，眼见被逼至悬崖无路可退，这才亮了剑抵在自己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奚霁寒只想要个答案，她压抑着要冲破喉咙的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幻象回眸，身后便是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他喉头滚了滚，身子扭转，从断崖一跃而下。

“给我站住！”

他就是那个凶手，奚霁寒不管如何，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听到点什么。

她没有半分犹豫，跟着那人影一跃而下，那人近在咫尺，奚霁寒伸手去够，却被这围绕的黑雾遮了眼。

不要！

只见那人影在黑雾中逐渐消散，她回望四周仍是无果，待人落地，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恍惚提着剑的影子。

“尧殇，我说了让你站着！跑什么！”

眼见那个影子没有要再逃跑的迹象，奚霁寒两步上去，下意识对着人就是一个勾拳。

“奚，唔！”

像是怕打不到，又像是尝试和这幻影接触，这次她拳头山覆了层淳厚的灵力，灵力沾着拳头一道挥在人脸上，那人闷哼间五官都皱到了一块，他眼前一黑，脑袋硬生生撞在了地上。

“……咳咳，咳草。”

尧殇倒在地上像是晕厥了一阵，吐了血这才缓缓睁开了眼。可这一入眼，往日怎么看都不觉厌倦的脸正成一种可怖的表情盯着他，他正想大着胆子问个明白，却又见奚霁寒抓着他的领口抬了手，缩脖子扭头躲避的动作近乎来自灵魂深处。

面上袭来一阵疾风，尧殇猜想，这大概是奚霁寒的拳头。

挡也挡不住，躲也躲不开，想要解释但拳头一定比他开口更快。感受着那拳头即将落在眼球上，尧殇两眼一闭，预想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将他打晕。

墓土的味道落在鼻尖，尧殇试探着睁眼，稍做抬头，却见先前奚霁寒脸上的愤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确实一种说不清的悲凉，还有，懊悔？

揪在领口的手不管不顾的松开朝他背过身去，尧殇见她不再动作，这才狼狈着爬起身来，见她情绪不高，故作挑逗。

“疼死啦，怎么突然打我？”

现实吗……奚霁寒回眸嗔他眼，心底就是特别不愿看见这张脸。

这个傻子怕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她一声冷哼不再言语，抬眼，却又瞧见那把出现在幻境里的凶剑。不再犹豫，她朝着那把被封印的凶剑走去。

“等等……别过去！”

尧殇早已察觉她的情绪不对，眼见她头也不回地奔向缚魂剑更是慌了，胡乱中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要将人拉回，那人推拒的动作却如预料般将他的手甩了开。

“怎么？”缚魂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恨透那个人了，对吗？”

“是，恨透了，可你到底想要什么？”

奚霁寒这般反问道，她不明白，缚魂剑给她看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想要她清晰自己的死因，大可只给自己看被穿心的瞬间就好了，为什么要告诉她幻境是记忆和地脉？又为什么要给她机会让她跟着尧殇？让她发现种种异常？

“比起我想要什么，我现在更能给你你想要的。”缚魂剑说着，漆黑空间中却忽而露出一张阴邪的面庞，那人影的手缓缓显露，只见他胳膊抬着，紧紧遏着手中孩子细弱的脖颈。

尧予安？

可那身侧的影子……并非实体。

那是什么？魂魄？不对，难道是……剑灵？

“尧予安？！”

奚霁寒：“够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在帮你啊。”那个人影的声音故作委屈道，“你我都被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骗了，你是百年的剑修，而我也算做了上千年的凶剑了，可笑吧？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他吗？”

上千年的剑灵……

闻言，奚霁寒侧脸一瞟，一边的人紧张着，亦对上了她的视线。

“直接杀了他多不痛快啊，来，用我的剑身刺破他儿子的身躯，让他的魂魄永远被束缚，再让尧殇握着我这把剑，继续胡作非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