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闻言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可不可以,不要觉得拖累了我。”
她真是被路未歌气昏了头,居然在赵破的语气里听到几分恳求的意思。
“行了,别在这演什么情深义重的戏码了。”路未歌打断到,“我自然会赏你们一场团圆。”
他将剑举起,道:“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师妹,今日我踏平这玄天宫,还怕翻不出来这劫火令?”
紧接着他一抬手,身后的魔族将士已将几人团团围住。
路未歌已率先出手,赵破迅速在林瑾身前结印。两人的灵力相撞,在殿内爆出的光亮。围住几人的魔族将士有些抵不住伤害的,都被击退撞到在殿内的柱子之上。
长音也被波及到,撑不住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长音!”林瑾扶住长音,眯着眼看向刺眼的光亮中的两人,路未歌的灵力已经涨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的眼神又落到赵破身上,路未歌这显然是要致她们于死地的杀招,赵破居然直接接下来了。
他的实力恐怕远不止于仙盟大会魁首。
路未歌惊叹于此人居然可以接下他的招数,不由“好心”劝到:“玄天宫还有你这种人物,尊主最是惜才,如果你愿意,不若跟着我们回去,何必守着这破宗门和这样的宫主。”
赵破反手举剑,直接将路未歌打得退出殿门,他回到:“可惜了,我是一定要护我徒儿周全的。”
“你徒弟?”路未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身后丝毫未受影响的林瑾,“这个废物?”
看到赵破不悦的眼神,他立刻大笑起来:“到来现在也还有人将鱼目当珍珠,林瑾,你还真是好命啊!”
林瑾从他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些端倪,她抬头看向路未歌:“你当初背叛玄天宫和魔族勾结是……”
“是啊。”路未歌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就是因为他们都觉得你是天才,全宗门的好东西都往你那里送,这样堆出来的天才吗?”
“你说,要是让宫主他们知道他们培养了一个连宗门都守不住的废物,他们会不会后悔。”
“他们绝对不会后悔!”长音先站了起来,“他们只会后悔当初心软救下你,把你带进宗门。若不是他们,你还不知道是做了谁的炉鼎。”
“闭嘴!”路未歌被长音戳到痛处,长剑直接飞向她,赵破眼疾手快挡住,却不料路未歌转了方向抓住了林瑾。
“宫主!”
“林瑾!”
路未歌扣住林瑾的脖子,将她钳制在身前,他阴沉地在她耳边笑道:“好可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天才。”
“放开她。”赵破的剑尖已经指向他。
路未歌十分无所谓地道:“想看看是你的小徒弟先死还是我先死?”
“赵破……”林瑾被路未歌掐着喘不过气,极度艰难地发出声音,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杀了他……”
杀了他。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可以,她早就不在乎她这条命了。
赵破的剑却放下了:“放了她。你们要劫火令,我知道在哪。”
“哦?”路未歌松了些力气,让林瑾可以有喘息的机会。
林瑾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破。
赵破移开眼不去看林瑾,他看着路未歌道:“五年前,林瑾闯苍渊救走的人,是我。”
路未歌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依稀将他的脸和当初那人对上了:“原来是你。”
当初林瑾为了夺回自己被剜掉的灵根,带着一身伤凭着劫火令闯苍渊,可惜她的灵根早就化为齑粉。虽然无功而返,但是还手刃百余人带走了一个人。
林瑾看着赵破已经说不出话来,当初闯苍渊的人是她?赵破要找的人,是她?!
怪不得赵破要留在玄天宫,怪不得他说不着急。
长音更是震惊,她都快忘了她们还在危险当中,她眼神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她知道林瑾失忆,但是不知道林瑾失忆前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们当初不是追杀她过,还是无果吗?”赵破昂首笑到,“因为劫火令,在我这啊。”
“好好好,原来是我一直找错人了。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路未歌又横剑在林瑾颈前,“我就杀了她。”
林瑾脑子里现在还是乱的,但她不能让路未歌得逞,下意识就道:“不要给他!”
“你说了可不算啊,师妹。”路未歌望向对面的赵破,“选好了吗?”
赵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放了她,我自然会交出来。”
他轻笑一声:“你们魔族来了这么多人,还怕我反悔不成?”
路未歌松了手,放下剑把林瑾推回去。
林瑾踉跄两步,赵破赶紧上前扶住她。林瑾借着他手上的力气站稳,有些狼狈地看他:“赵破,不要给他。”
赵破安抚一样拍拍她的头,又对着路未歌到:“我说的是,放她还有她的侍从出去。”
路未歌这会儿态度倒很好,笑道:“可以,来人,送我们玄天宫宫主出去。”
“赵破!”林瑾被拉着要走,她抓住赵破的衣袖,她隐约感觉赵破要做一些会让她追悔莫及的事情。
“好了,徒儿怎么可以不听师傅话。”这个时候了,赵破还有心情和她调笑。
林瑾和长音被拖着往外走,林瑾挥着剑试图挣开,却被抓着她的魔族人把剑直接打落。
“对宫主客气一点。”路未歌看着赵破隐隐有些生气的脸色,亲自蹲下身把剑捡起,递给一旁的魔族将士,“好好将宫主请下去。”
“是。”
“赵破——”
路未歌召唤的水镜里已经显示林瑾和长音被送出玄天宫,他将水镜收回,看向赵破。
“好了。”路未歌摊开手,“现在可以说了吗,劫火令在哪?”
“想知道啊?”赵破轻笑一声,语气渐低。
路未歌不由靠近了一些,听他继续说,赵破手上已结完印,抬手打出,路未歌一时不察,直接被他打飞到几米开外,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
赵破提剑要刺他,路未歌猛地发力,将赵破的剑震开,赵破握着剑的手受不住巨大的冲击,渗出的血自剑柄往下淌。
“你还真是和林瑾一模一样的冥顽不灵。”路未歌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
“多谢夸奖。”赵破被他的话取悦到了一样地回到。
“呵。”路未歌冷眼看他,“你的实力不过和我打个平手,你不会还想全身而退吧?”
“全身而退?”赵破念着口诀,他的剑浮至身前,“我从没想过。”
“不好!”已经有人听清赵破的口诀,率先喊了起来,“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快跑!”
路未歌脸色一变,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赵破轻蔑一笑:“不是有人告诉你了吗?”
眼见赵破身前的光芒越来越盛,路未歌只得往后撤,却不料一柄冷剑先一步横到了他的颈间。
林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跑什么啊,路未歌?”
“你……”
林瑾左手快速结了法决打断了赵破的阵法。
“你的灵力……”路未歌明显感受到了他身后强大的威压,林瑾不是没有灵力了吗?
林瑾按着剑转身,站定到他的面前:“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刚刚想要斩草除根,我还真就想不起来,原来劫火令一直在我体内。”
路未歌恐惧地看着她,怪不得他们一直找不到劫火令,原来这东西早就成了林瑾的一部分。
“宫主。魔族之人已悉数被控制住,我已传信至各仙门。”长音回禀到。
“林瑾……”赵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林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自己噤了声。
“辛苦了,长音。”林瑾道,她笑着看向路未歌,“那现在,是时候算我们的账了。”
——
时隔五年,魔族再次来犯玄天宫,而这一次玄天宫那位名不副实的宫主,居然保下了整个门派,还令修仙界叛徒路未歌伏诛。
一时间玄天宫名声大噪,拜师求进的人络绎不绝。
林瑾终于批完最后一份报告,把笔丢开。
原来门派复兴的代价是永无止境的工作吗?她现在真的开始怀念以前当废物的日子了。
“宫主。”长音递给林瑾一杯茶,她有些欲言又止。
林瑾抬了抬眼:“说。”
“赵道长已经求见好几日了。”
林瑾“哦”了一声:“不见。”
长音拍拍胸口,还好自己没被宫主的怒气波及。
这赵道长也是,明知宫主最讨厌骗她的人还故意逗她,连带着她日日跟在宫主身边也提心吊胆的。
夜渐深。
林瑾终于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屏退众人,自己往寝殿走,正推门准备施法点灯之时,隐约察觉屋里好像有人。
她指尖燃起一小簇火。
劫火令的另一个好处就在她现在可以随心操纵火。
林瑾一边查看着屋内的情况一边往里走。
刚要伸手拨开珠帘,就被一双手拉进怀里。
林瑾刚要挣脱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的动作停了下来,连带着指尖的火光都熄了。
整个寝殿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赵道长深夜闯入我的寝殿,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赵破的声音有些委屈:“可是宫主一直不愿意见我,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林瑾冷哼一声。
赵破察觉她的情绪,黑暗连带着他对情绪的感知都开始放大,只不过现在他感受得更清晰的是思念。
像苍渊一千个日夜的思念汇聚成大海一样将他沉溺。
他低下头,轻似柔羽的吻落在林瑾的眼角。
“我错了,原谅我可以吗?”
“你错哪了?”林瑾伸手试图推开他,却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想要和路未歌同归于尽。”
林瑾听到这话就想起来当时的情景,语气更冷:“还有呢?”
赵破顿了顿,道:“我不应该骗你做我徒弟。”
苍渊那时候他一直追着林瑾想要拜她为师,来无界海终于找到她之后,趁着她失忆,他故意骗她做了他徒弟。
林瑾似乎气笑了:“还有呢?”
“还有吗?”赵破似乎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记性不是很好。
见林瑾不答话,他赶紧想,然后回答到:“我不应该说你是我夫人。可是……”
可是当时他们都快拜堂了,都怪林瑾骗他。还说什么不想连累他,林瑾走后他都快把苍渊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她。
还好他终于找到了。
林瑾已经快要后悔自己在这问他这些废话了,这些幼稚至极的事情,也是这位仙盟大会魁首做得出来的事情。
“我问你,你在我拜师帖上写得都是些什么?”
长音那时候跟她说,拜师事宜都是赵破亲自盯着的,她还感慨赵破居然对拜师之事如此上心。
原来上心的是别的事情。
“什么拜师帖,我不知道。”赵破这会儿倒装傻充愣起来。
林瑾伸手将他推开,赵破怀中突然空了,他伸手去捞人却只牵住一片衣角。
林瑾走到寝殿案前,那本拜师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朝着赵破将拜师帖展开。
原本写着“愿执弟子之礼拜入门下”的帖子之上,此刻正显出浅蓝色光芒的字迹: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赵道长给我写的拜师帖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那日她半夜起来喝水,不慎将帖子打翻在地上,吓得她差点当晚就要赶人。
赵破挪到她跟前:“那你都签了婚书,总不能不认账吧?”
“你……”林瑾作势要拿帖子砸他,却把他握住手腕,又往怀里带。
赵破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间:“为什么要丢下我……”
林瑾一下卸了力,手中的帖子跌到地上。
安静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道:“我不想连累你。”
“又是这样。”赵破的语气有些愤然,他恶狠狠地道,“你不会拖累我!我可以保护好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你!林瑾。你当初把我从苍渊救下来,就不能再救我一次吗?”
林瑾有些迟疑地伸手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背。
赵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说:“林瑾,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我了?”
“好。”
“可不可以不要再说拖累我的话?”
“好。”
“可不可以承认我的婚书。”
“呃……”
“林瑾……”
他又装可怜。
“好。”
“那我可不可以亲你?”
“喂!”
“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