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愣住了。
“您是说……有内鬼?”
“可能。”陆琛说得模棱两可,“所以以后你记录的时候,如果发现数据前后不一致,或者有人说话前后矛盾,都要特别标注。”
“好的。”小暖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内鬼?在这个看起来纪律严明的公司里?
“另外,”陆琛看着她,“你奶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照看了。这两天会有两个‘远房亲戚’住到村里,陪老人家说说话。”
小暖猛地抬头:“陆总……”
“李国富可能狗急跳墙。”陆琛打断她,“你是我的人,他动不了我,就可能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预防而已,不用紧张。”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小暖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谢谢您。”她小声说。
“不用谢,这是公司的责任。”陆琛重新给她续上茶,“既然签了合同,你就是琛风物流的员工。员工的家人,公司有义务保护。”
他说得官方,但小暖知道,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公司的“义务”。
两人又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航班机的轰鸣。
“陆总。”小暖忽然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要我做助理?”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什么都不会,只是个送外卖的。公司里比我厉害的人肯定很多。”
陆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因为你看待事情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他终于说,“你规划路线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更快更安全。你观察人的时候,看的是最本能的反应。你解决问题的时候,用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他顿了顿:“在这个行业里,太多人把事情想复杂了。有时候,需要一点……简单。”
小暖似懂非懂地点头。
“还有,”陆琛补充道,“你很干净。”
干净?
“眼睛里干净。”陆琛说,“没有那些算计、贪婪、恐惧。这很难得。”
小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时间不早了。”陆琛放下茶杯,“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照常。”
“好的陆总。”小暖起身,“您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时,陆琛叫住她:“苏小暖。”
她回头。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陆琛说,“我保证。”
小暖看着他,看着这个坐在暖黄色灯光里的男人。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嗯。”她用力点头,“我相信您。”
门关上了。
陆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喝完。
苦,但回甘很足。
小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工作,会议,观察,还有刚才那场深夜的谈话。
陆琛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我保证。”
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不是因为这个房间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工资有多高,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保护她,和她在乎的人。
即使她知道,这份保护背后,可能有更复杂的利益和危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琛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小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晚安陆总。”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彻底沉入梦乡。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李国富正对着电话咆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让陆琛签字!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李总,冷静。我们还有B计划。”
“什么B计划?”
“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那个声音说,“我听说,他最近招了个新助理……”
李国富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在琛风物流大楼里,虎哥正带着两个手下,在停车场检查车辆。他手里拿着一瓶新买的防狼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一下。
“虎哥,这玩意儿真有用?”一个手下问。
“昨天‘黑白双煞’就是栽在这上面的。”虎哥把喷雾塞进口袋,“都给我带上,以后出任务,人手一瓶。”
“是!”
夜色更深了。
六楼东侧的房间,小暖已经沉沉睡去。梦里没有黑衣人,没有危险的巷子,只有奶奶做完手术后,笑着走路的画面。
而隔壁房间里,陆琛还站在窗前。他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腕表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加密信息:
“已确认,内鬼是运营部副主管张威。如何处理?”
陆琛回复:“先别动,放长线。”
“明白。另外,‘蝮蛇’那边有动静,他们可能和李国富接触了。”
陆琛的眼神冷了下来。
蛇开始出洞了。
而他这里,也养了一条特别的“小鱼”——一条看似无害,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搅动一池静水的小鱼。
他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但能想象出那个女孩熟睡的样子。
“晚安。”他对着黑暗,轻声说。
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而新的风暴,也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