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苏小暖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又在床上赖了三分钟，才挣扎着坐起来。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城市，街道上已经能看到零星的车灯。

今天是正式成为总裁助理的第四天。

小暖揉揉眼睛，下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黑——昨晚她熬夜看完了沈确发来的“公司规章制度”，厚厚一份PDF，看得她头晕眼花。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琛风物流的员工手册里确实有“家属医疗补助”这一条，虽然申请条件苛刻，需要“特殊贡献评定”。陆琛说她符合条件，大概就是指她救了那批货——和陆琛本人。

洗漱完毕，她换上昨天那套灰色套装，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看起来……还行。

七点整，她准时出现在陆琛办公室门口。门没关，她敲了敲门框。

“进。”

陆琛已经坐在办公桌后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手腕。桌上除了惯常的咖啡，还多了两份文件。

“陆总早。”小暖站定。

“早。”陆琛抬眼看了她一下，“今天的日程：上午九点，运营部门跟进会，重点讨论三号线后续优化。十点，安保部汇报昨天外围巡查情况。下午……”

他语速依然很快，小暖熟练地打开录音笔，同时在笔记本上速记关键词。经过前两天的练习，她已经能跟上节奏了。

“下午两点，”陆琛顿了顿，“你需要跟我出去一趟，见个客户。”

“什么客户？”小暖问，手上没停。

“‘恒运建材’的王老板，有笔尾款拖了三个月。”陆琛语气平淡，“去催一下。”

催款？小暖笔尖一顿。这听起来像是……讨债？

“有问题？”陆琛注意到她的停顿。

“没有。”小暖赶紧摇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带上合同副本和账目明细。”陆琛说，“还有，观察。”

又是观察。小暖点点头：“明白了。”

“另外，”陆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以后用这个记录。公司统一配发的，有加密功能。”

小暖接过，笔记本很重，封面是真皮，触感细腻。翻开内页，纸张厚实，每一页右下角都印着小小的“琛风”logo。

“谢谢陆总。”

“去吧，八点五十到会议室。”陆琛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记得吃早饭。”

小暖愣了一下——最后这句话，不像是命令，倒像是……关心？

但她没敢多问，说了声“好的”就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她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下今天的日期和日程安排。笔尖在纸张上滑动，几乎没有声音，但写出来的字迹清晰漂亮。

这个本子，比她之前那个超市买的软皮本高级太多了。

八点五十，五楼第二会议室。

小暖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上次那个靠墙的位置。她打开新笔记本，摆好录音笔，又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有没有静音——这是她的固定流程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今天来的人比上次少，只有运营部、调度部和安保部的几个主管。虎哥也来了，坐在陆琛左手边的位置，看到小暖时，微微点了点头。

九点整，陆琛准时出现。他在主位坐下，没废话：“开始。”

运营部主管汇报三号线过去三天的运行数据。优化后的新路线运行平稳，事故率为零，效率提升显著。但说到司机培训时，他提到了一个问题：

“新路线经过的几条巷子，夜间照明不足。有司机反映，晚上走那里心里没底。”

陆琛手指轻敲桌面：“解决方案？”

“我们已经联系了市政部门，申请加装路灯，但审批流程至少要一个月。”运营主管说，“这期间如果坚持走夜班，风险会增加。”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三号线夜班运输的，都是最敏感的那批“货”，不能停。

“绕路呢？”沈确推了推眼镜。

“绕路的话，要经过两个交通岗，还有一段商业街，晚上虽然车少，但监控密集。”调度主管接话，“风险更高。”

虎哥皱起眉头：“那就白天多跑几趟，夜班先停？”

“夜班的货量占总量四成，停不了。”运营主管摇头。

问题陷入僵局。

小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脑子里飞快转动。夜间照明不足……巷子……风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她小声开口，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我插句话……”

陆琛看向她：“说。”

“我们送外卖的时候，晚上去老小区，也经常遇到没灯的路。”小暖鼓起勇气，“我们的办法是……戴头灯。”

“头灯？”虎哥挑眉。

“对，就是那种户外用的头灯，戴在头上，解放双手。”小暖越说越顺畅，“亮度很高，而且可以调节角度。最重要的是，比车灯灵活，车灯只能照前方，头灯可以随视线转动，死角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便宜，一个才几十块钱，充电的，能用好几个小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琛开口：“采购一批，今晚就让夜班司机试用。”

运营主管立刻记下：“好的陆总。”

“另外，”陆琛看向小暖，“这个建议，记入你的绩效。”

小暖眼睛一亮：“谢谢陆总！”

会议继续。小暖低头记录，嘴角忍不住上扬。头灯……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接下来是安保部汇报。虎哥站起来，声音粗粝：“昨天外围巡查，发现三处可疑监控设备，已经拆除。另外，‘蝮蛇’的人最近在城南活动频繁，我们的人在那边看到过他们的车。”

“具体位置？”陆琛问。

“老码头仓库区。”虎哥说，“那边是‘盛远’的地盘。”

盛远。李国富的公司。

陆琛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盯紧。另外，李国富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这两天很安静，但私下见过几个人。”虎哥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这个，是‘鼎峰资本’的副总。这个，是城西建材市场的赵老板。还有这个——”

他指着最后一张照片。照片是在某个高档餐厅门口拍的，李国富正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握手。男人的脸被帽檐遮住大半，看不清五官，但手腕上露出的纹身很明显——一条盘绕的蛇。

“蝮蛇的人。”沈确推了推眼镜，“李国富果然和他们勾搭上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小暖看着那张照片，手心开始冒汗。蛇形纹身……和那天箱子上的标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