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陆琛问。

“还不清楚。”虎哥说，“但李国富最近资金链快断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小暖：“下午的催款，取消。”

小暖一愣：“啊？”

“改期。”陆琛说，“李国富现在是个火药桶，离他远点。”

“可是那笔尾款……”财务主管犹豫。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陆琛反问。

没人说话。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大家陆续离开，小暖收拾东西时，陆琛叫住了她。

“下午的安排取消，但你有其他任务。”他说，“把公司过去半年的运输事故报告整理出来，分析事故高发时段、路段和原因，明天给我。”

“好的。”小暖点头，心里却在打鼓——事故报告？听起来就不轻松。

“需要什么数据，找沈确调取。”陆琛补充道，“下班前把初步框架发给我看。”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小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

她叹了口气，打开新笔记本，在第一页的日程安排上，把“下午两点：催款”划掉，在旁边写上“整理事故报告”。

然后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到什么，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警示标志——这是她送外卖时的习惯，遇到难缠的顾客或者复杂路况，就会在订单上画个标记，提醒自己注意。

画完，她又觉得有点幼稚，想擦掉，但笔记本是钢笔写的，擦不掉。

算了。

她合上笔记本，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她遇到正要去仓库的虎哥。虎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头灯，正在研究怎么戴。

“虎哥。”小暖打招呼。

虎哥抬头，把头灯戴在头上——戴歪了，灯冲着天花板。“这玩意儿怎么调角度？”

小暖忍着笑走过去：“这里有个卡扣，按下去就能转动。”

她示范了一下，虎哥试了试，果然灵活多了。

“不错。”虎哥把灯关掉，摘下来拿在手里，“对了，你下午不用跟琛哥出去了？”

“嗯，陆总说改期。”

“改期好。”虎哥压低声音，“李国富那老小子，最近不老实。你离他远点，听到没？”

小暖点头：“知道了。”

虎哥还想说什么，对讲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一变：“我马上到。”

他匆匆离开，脚步很快。

小暖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对讲机里的声音她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仓库……闯入……身份不明……”

她的心提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小暖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沈确已经把事故报告的数据库权限开通给她了，里面是过去半年所有运输事故的详细记录。

她点开第一份报告：

【事故编号】: CT20230512001

【发生时间】: 2023年5月12日凌晨3:15

【发生地点】:城北高架匝道

【事故类型】:车辆侧翻

【货物损失】:轻微

【人员伤亡】:司机轻伤

【原因分析】:疲劳驾驶，路面湿滑

【后续处理】:司机停职培训一周，车辆报废，货物转运成功】

看起来是普通的事故。

她又点开几份，大部分都是类似的：车辆故障、天气原因、司机操作失误……

但翻到第六份报告时，她停住了。

【事故编号】: CT20230728003

【发生时间】: 2023年7月28日下午2:40

【发生地点】:城南工业区三岔路口

【事故类型】:追尾

【货物损失】:无

【人员伤亡】:无

【原因分析】:后方车辆故意撞击

【后续处理】:报警处理，肇事车辆逃逸，未追回。备注：疑似蓄意破坏。】

蓄意破坏。

小暖皱起眉头。她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了几起类似的事故：都是“疑似蓄意”，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时间集中在最近三个月。

地点……她在地图上标出这些事故地点，发现它们都分布在公司几条主要运输线路的关键节点上。

不是巧合。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琛发消息，但又犹豫了。这些报告他肯定看过，他肯定知道。

那他让她整理报告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测试她的观察力？还是希望她能从这些数据里看出什么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小暖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窗外，阳光正好。但她知道，这片阳光底下，有些阴影正在悄然蔓延。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仓库里，虎哥正带着人，围住了一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有块明显的胎记。

“说，谁派你来的？”虎哥蹲下身，声音冰冷。

男人咧嘴笑了，牙齿里渗出血丝：“告诉陆琛……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