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迈出了脚步。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她弯着腰走了大概两分钟,手电筒的光束始终照不到尽头。墙壁从砖石逐渐变成了天然岩壁,脚下也开始出现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自然光,从上方某个缝隙透下来的。
她加快脚步,来到光亮处。这里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空间,头顶是石板,石板之间有几道裂缝,阳光就从那里漏下来。借着光线,她看清了这个空间的全貌。
大约二十平米,像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生锈的铁器——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的武器。墙上钉着几个铁钩,挂着几件破烂的布条,可能是当年留下的衣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水道,水是流动的,发出轻微的潺潺声。水道旁的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
小暖凑近去看。字迹很深,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难以辨认。她辨认了半天,只能认出三个字:
“……龙……堂……道……”
龙堂?通道?
她正想仔细看看,头顶忽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在上面!
小暖立刻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正在她头顶的石板上来回走动。她听到模糊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
她松了口气,重新打开手电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岩洞,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感觉短了许多。她几乎是跑着回到陆琛办公室那个入口的,爬上台阶时还因为太急差点摔倒。
重新站在办公室里,她看着地上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时有些恍惚。
刚才的一切,是真的吗?
她蹲下身,找到那个暗扣,按下去。地板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她又把地毯铺好,抚平褶皱,退后几步看了看——完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她手里那张发黄的纸片。
小暖看着纸片上“1912年”的字样,脑子飞快转动。一百多年前的密室,隐蔽的通道,刻着字的岩洞,还有那些生锈的武器……
这栋大楼,或者说这块地底下,藏着什么秘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时,沈确说这栋建筑“有年头了”。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不只是“有年头”那么简单。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刚回来。他看到小暖站在办公室中央,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暖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她下意识把拿着纸片的手背到身后:“我……我来给您送整理好的报告,看您不在,就……”
“报告呢?”陆琛走进来,把钥匙扔在桌上。
“在……在我房间,我马上拿过来。”小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陆琛叫住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暖僵住了。
陆琛走过来,伸出手:“给我看看。”
小暖咬了咬嘴唇,慢慢把手从身后拿出来,摊开掌心。那张发黄的纸片静静躺在那里,边缘已经有些脆裂。
陆琛拿起纸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我……”小暖大脑一片空白,“我就是……整理地毯的时候,不小心……”
“不小心掀开了地毯,不小心按到了暗扣,不小心下了密室,不小心走到了通道尽头,不小心发现了这张一百多年前的纸片?”陆琛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冷得吓人。
小暖低下头,不敢看他。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
良久,陆琛开口:“你还看到了什么?”
“一个密室,几个铁皮柜子,一条通道,一个岩洞,还有……”小暖深吸一口气,“还有一条水道,和墙上刻的字。”
“什么字?”
“只认出三个字,‘龙’、‘堂’、‘道’。”
陆琛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小暖,看着窗外。
小暖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可能闯大祸了。这个秘密,显然不是她该知道的。
“这件事,”陆琛终于开口,“不要告诉任何人。沈确,虎哥,任何人。”
“我明白。”小暖小声说。
“你不明白。”陆琛转过身,看着她,“这个密道,存在了一百多年。知道它存在的人,活到现在的,不超过五个。”
小暖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现在,你是第六个。”陆琛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她不知道。
“意味着,”陆琛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起,你的命,和这个秘密绑在一起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从远处聚集,遮住了阳光。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