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陆琛,拿起勺子,先看了看炒饭的成色,然后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暖紧张地看着他。
陆琛嚼了几口,咽下,又舀了一勺。还是没说话,但动作没停。
小暖松了口气——至少不难吃。
“苏助理,”虎哥一边吃一边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食堂老张炒得还好!”
“虎哥过奖了。”小暖小声说。
林笑笑坐在小暖旁边,眼睛在三个男人身上来回转。她看得出来,这三个人刚经历了一场硬仗——陆琛的袖口有撕裂,虎哥脸上多了道新擦伤,沈确的眼镜腿歪了,被他悄悄扶正。
而且他们身上有种……硝烟味。不是真的火药味,是那种紧绷过后还没完全放松的状态。
“陆总,”林笑笑忽然开口,“你们是做物流的,也需要晚上出去……送货吗?”
陆琛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很黑,在食堂昏暗的灯光下,像深潭。
“有时候需要。”他简短地回答。
“哦……”林笑笑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什么物流需要总裁亲自晚上出去“送货”?还带着安保主管和运营总监?
除非送的,不是普通货物。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虎哥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打了个嗝:“舒服!饿死老子了!”
沈确擦了擦嘴:“苏助理,谢谢。”
陆琛放下勺子,看向小暖:“林小姐的房间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在我隔壁。”
“嗯。”陆琛站起身,“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他顿了顿,“明天你不用早起,九点来我办公室就行。”
“好的陆总。”
陆琛三人离开后,食堂里又只剩下小暖和笑笑。
林笑笑盯着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向小暖:“暖暖,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公司……到底做什么的?”
小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能说就算了。”林笑笑摆摆手,“但我又不傻。刚才那三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公司高管。那个虎哥,手上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的。沈总监,眼镜片是防弹玻璃的材质,我拍短视频接触过安保设备,认得出来。至于你们陆总……”
她顿了顿:“他身上有血腥味,虽然很淡,但我对气味敏感。”
小暖的脸色变了。
“你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林笑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担心你。暖暖,你是不是卷进什么……危险的事了?”
“笑笑……”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林笑笑认真地说,“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虽然我就是个拍短视频的,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小暖的眼睛有点湿。她点点头:“嗯。”
两人收拾好厨房,回到宿舍区。在走廊分别时,林笑笑忽然说:“暖暖,那个陆总……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说不清楚,就是……跟看别人不一样。”林笑笑眨眨眼,“反正你小心点,别被帅哥迷昏头了。”
“你胡说什么!”小暖脸又红了。
回到自己房间,小暖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笑笑太敏锐了,但好在,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手机震动,是陆琛发来的消息:
“林笑笑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不用担心。”
小暖回复:“谢谢陆总。你们今天……顺利吗?”
“遇到点麻烦,但解决了。明天详细说。”
“好的,您早点休息。”
“嗯。”
对话到此为止。小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而在楼下某间办公室里,陆琛、沈确和虎哥还没睡。
“城南仓库清理干净了。”虎哥汇报,“缴获长枪七把,手枪十二把,弹药若干。‘蝮蛇’的人跑了六个,抓了八个,已经交给警方了——用的是‘非法持有枪支’的罪名。”
沈确补充:“但‘眼镜王’没出现,跑掉的人里应该有他。”
陆琛看着桌上那份从仓库搜出来的文件,眼神冰冷。文件是李国富和“蝮蛇”的协议复印件,上面清楚写着:李国富支付五百万,“蝮蛇”负责在土地拍卖前,“解决”琛风物流的竞争压力。
“解决”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李国富那边呢?”陆琛问。
“已经派人盯着了。”虎哥说,“他儿子今天下午去了澳门,估计又想赌。我们要不要……”
“让他赌。”陆琛说,“赌得越大越好。等他输光了,李国富就更走投无路了。”
沈确推了推眼镜:“陆总,有件事我觉得奇怪。‘蝮蛇’这次行动,好像知道我们会去。仓库里大部分武器都提前转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旧型号。”
“有内鬼?”虎哥眼神一厉。
“不确定。”沈确说,“但我们的行动计划,只有五个人知道:你,我,琛哥,苏助理,还有……”
他没说完,但虎哥懂了。还有运营部副主管张威——他负责调度今晚参与行动的车辆。
“查张威。”陆琛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另外,”陆琛顿了顿,“林笑笑那边,你安排两个机灵点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现在是李国富的目标,不能出事。”
“是。”
虎哥和沈确离开后,陆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拿起手机,翻到小暖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您早点休息”。
他想起刚才在食堂,她系着围裙炒饭的样子。灯光很暖,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动作很熟练,但表情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有那盘炒饭。简单的食材,普通的味道,但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很舒服。
比那些高级餐厅的料理,更让人安心。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大楼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某个窗户还亮着灯——是小暖的房间。
她还没睡。
陆琛看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城市另一端的某间酒店房间里,李国富正对着电话咆哮:“失败了?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李总,陆琛比我们想的难对付。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他那个小助理,好像有个闺蜜住进公司了。”那个声音轻笑,“从身边的人下手,永远是最好用的办法。”
李国富握紧手机,眼睛里闪过狠厉的光。
夜还很长,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