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在琛风物流度过的第一个早晨，是被走廊里整齐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二十。窗外天刚蒙蒙亮，但大楼里已经有人活动了。她披上外套，拉开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十几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员工正列队小跑而过，脚步声整齐划一，几乎听不出杂音。领头的是虎哥，他穿着紧身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满臂纹身，一边跑一边低声喊着节奏：“一、二、一、二……”

这哪是物流公司晨练？分明是军事化训练。

林笑笑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有点快。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又想起小暖的叮嘱，最终还是放下了。

洗漱完毕，她换好衣服出门，正好碰到小暖也从房间出来。小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早啊，”林笑笑凑过去，“你们公司员工……每天都这么早训练？”

小暖眼神闪了闪：“安保部有晨练习惯。走吧，去吃早饭。”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林笑笑注意到，那些刚训练完的员工正在用餐区安静吃饭，没人聊天，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他们坐得笔直，吃饭速度很快，但动作不显粗鲁。

“你们公司的人，”林笑笑压低声音，“是不是都当过兵啊？”

“有些是退伍军人。”小暖含糊地带过，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

早餐是豆浆油条和包子，味道不错。吃到一半，沈确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林小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挺好的，谢谢沈总监关心。”林笑笑笑着说，“你们公司宿舍条件真好，比我家还舒服。”

“那就好。”沈确顿了顿，“林小姐，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宣传项目，想拍一组体现员工日常的短视频。”沈确说得很自然，“听说你是专业的短视频博主，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指导一下？”

林笑笑眼睛一亮：“可以啊！不过……你们公司不是不让随便拍吗？”

“宣传片是公司行为，当然可以拍。”沈确微笑，“而且由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指导，效果会更好。当然，会有相应的报酬。”

“报酬就不用了，帮暖暖公司的忙是应该的。”林笑笑爽快地说，“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如何？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可以拍摄的区域和内容。”

“没问题！”

小暖在一旁听着，心里隐隐不安。沈确突然提出让笑笑拍宣传片，是真的需要，还是……有别的目的？

饭后，小暖照例去陆琛办公室报到。陆琛今天来得比她早，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了。他换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的纱布拆掉了，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

“早。”他头也没抬。

“陆总早。”小暖站定，“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各部门主管汇报上周工作。下午两点，约了‘新城置业’的人谈合作。”陆琛放下文件，看向她，“林笑笑那边，沈确会安排。你正常工作，不用分心。”

“可是……”小暖犹豫了一下，“笑笑她……观察力很强。我怕她拍宣传片的时候，会发现什么……”

“发现了又怎样？”陆琛反问，“她现在是我们的客人，也是合作方。只要不触及核心机密，让她看到一些表面东西，反而更显得公司正规。”

他说得有道理，但小暖还是不放心。

“另外，”陆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运营部提交的下周车辆调度表，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小暖接过文件，仔细浏览。这是她的新工作之一——审核各部门的调度计划，确保资源合理分配。她看得很仔细，因为知道这些“车辆调度”背后，可能藏着真正的行动安排。

翻到第三页时，她停住了。

“陆总，”她指着表格上的一个条目，“这辆货车，调度时间是下周二凌晨三点，目的地是城南老工业区……但那个时间点，工业区所有工厂都停工，去那里运什么？”

陆琛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这辆车是谁安排的？”

“调度员签字是……张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陆琛把文件放回抽屉，“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可是……”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陆琛打断她，“十点的会议，你负责记录。记住，只记公开讨论的内容，涉及机密的我会提醒你跳过。”

“好的。”

上午十点，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主管。小暖坐在靠墙的位置，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

会议前半段很顺利：运营部汇报了三号线优化后的运行数据，财务部报告了上个月的收支情况，安保部简单提了下“加强了外围巡逻”。

但轮到调度部时，张威的汇报引起了小暖的注意。

“……下周二凌晨，有一批特殊货物需要运输。”张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货物价值较高，所以安排在夜间进行，以降低风险。具体路线和安保措施，我已经和虎哥沟通过了。”

虎哥坐在对面，眉头紧皱：“什么特殊货物？我怎么不知道？”

“是陆总直接交代的。”张威看向陆琛，“陆总，对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琛。

陆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表情看不出情绪：“嗯，是我安排的。”

虎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小暖心里一紧。陆琛在说谎——或者说，他在配合张威说谎。为什么？

会议结束后，小暖跟着陆琛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她忍不住问：“陆总，下周二凌晨那辆车……”

“诱饵。”陆琛简短地说，“张威如果真是内鬼，一定会把这条消息传出去。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背后是谁。”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万一……”

“没有万一。”陆琛看着她，“这件事你不要再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笑笑。”

小暖咬了咬嘴唇，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的会面，你跟我一起去。”陆琛说，“‘新城置业’是正经公司，合作谈成了，对我们在城南的项目有帮助。”

“好的。”

午饭时间，小暖在食堂没看到林笑笑。问了沈确才知道，笑笑正在拍摄剪辑室“熟悉设备”。

“她说要看看公司的历史资料片，找找灵感。”沈确说，“我让阿强陪着她。”

阿强就是昨天在前台给笑笑拍照的那个安保人员。小暖心里不安，但也没理由阻止。

下午一点五十，她和陆琛出发去见“新城置业”的代表。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高管，姓赵，做事干练，谈吐得体。会议在对方公司进行，持续了两个小时，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回程路上，小暖看着窗外的车流，忽然说：“陆总，如果……我是说如果，笑笑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