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笑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都是粉丝和朋友的询问。她昨晚发的短视频《揭秘闺蜜公司食堂夜宵》上了平台热门，评论区炸了：

“深夜食堂也太暖了吧！”

“那个炒饭看起来好好吃！”

“话说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昨天下午被“请”回房间后，沈确派人送来了正式的合同：为期两周的宣传片拍摄合作，报酬五万元，附带保密条款——不得泄露公司任何非公开信息。

五万，对一个小博主来说是天价。但她签得毫不迟疑，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她看懂了那份合同里的潜台词：签了，就还是朋友；不签，可能就是敌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笑笑，醒了吗？”是小暖的声音。

林笑笑坐起身：“进来吧。”

门开了，小暖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牛奶、煎蛋、吐司，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语气里有种刻意的小心。

“还行。”林笑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被人追着跑。”

小暖的眼神闪了闪。

两人沉默地吃了会儿早餐。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能看到楼下院子里，虎哥又在带队晨练了。今天他们练的是擒拿，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实战的狠劲。

“笑笑，”小暖放下叉子，“关于昨天的事……”

“你不用解释。”林笑笑打断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懂。我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小暖握住她的手，“公司……确实有些复杂，但我能应付。而且陆总他们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林笑笑挑眉，“暖暖，我不是傻子。昨天那个加密文件夹，是有人故意让我看到的吧？想试探什么？试探你会不会告诉我？还是试探我会不会出去乱说？”

小暖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签了保密合同，你放心。”林笑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林笑笑认真地看着她，“哪怕帮不上忙，至少我能陪着你。”

小暖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上午八点五十，小暖准时出现在陆琛办公室。陆琛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语气很冷：

“……对，按原计划进行。让他们以为我们上钩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小暖：“早。”

“陆总早。”小暖站定，“林笑笑那边……她签了合同，也答应保密。”

“我知道。”陆琛走回办公桌后，“沈确都汇报了。她比你想象的聪明。”

“那……张威那边呢？”

“鱼已经咬钩了。”陆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修改后的调度表，今天上午的会议我会公布。你注意看张威的反应。”

小暖接过文件。和昨天那份相比，这上面的“特殊运输”时间从凌晨三点改到了凌晨四点，路线也做了微调——避开了几个容易设伏的点。

“这是……”

“真真假假。”陆琛说，“真的那批货，会提前一小时出发，走另一条路。这张表上的，是给内鬼准备的惊喜。”

小暖懂了。她想起外卖平台上，有些商家会用“虚假出餐”来应对恶意差评——先把订单状态改成“已出餐”，稳住顾客，实际上还在抓紧做。等真出餐了，再更新配送时间。

“这就像……外卖的‘出餐预警’。”她脱口而出。

陆琛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小暖解释，“有些难缠的顾客，订单一下就开始催。商家为了安抚他们，会先把状态改成‘已出餐’，其实还在做。这样顾客看到出餐了，就不会马上给差评。等真做好了，再更新预计送达时间。”

她顿了顿：“我们这也一样。给张威一个‘假出餐’的调度表，让他以为掌握了我们的计划，实际上真正的行动已经悄悄开始了。”

陆琛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理解最复杂的事。”

“因为送外卖本来就不简单啊。”小暖小声说，“要应付顾客，要抢时间，要避开拥堵，还要防着同行抢单……每单都是个小战场。”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午的会议，你负责记录。我会故意提到几个‘关键信息’，你看张威会不会记下来。”

“好的。”

上午九点，各部门主管陆续进入会议室。小暖注意到，张威今天来得特别早，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中途离开？

会议开始后，陆琛照例先听各部门汇报。轮到调度部时，张威的发言比平时更详细，甚至主动提到了“下周二凌晨的特殊运输”：

“……我们已经和安保部确认了路线，安排了最可靠的司机和车辆。考虑到货物价值，建议增加两辆护卫车。”

虎哥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增加护卫车？那不是更显眼吗？”

“但更安全。”张威推了推眼镜，“陆总，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琛。

陆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小暖注意到，张威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可能在用手机录音？

“可以。”陆琛最终说，“虎哥，你安排四辆护卫车，前后各两辆。另外，路线再做一次实地勘察，确保万无一失。”

“是。”虎哥应道，但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还有，”陆琛补充，“这次运输的货物，是给‘新城置业’的样品，价值很高。如果出了岔子，城南的项目就黄了。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次行动，保密级别提到最高。除了在座的各位，还有直接参与的司机和护卫人员，任何人不得知晓细节。散会后，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确第一个开口：“明白。”

其他人陆续附和。

小暖低头记录，眼角余光瞟向张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动了一下——可能是在发消息？

会议结束后，小暖跟着陆琛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她立刻说：“张威肯定录音了。他右手一直放在桌下，动作很不自然。”

“我知道。”陆琛走到窗边，“技术部已经监控到他会议期间向外发送了加密数据包，接收方是一个虚拟号码，查不到来源。”

“那现在……”

“等。”陆琛说，“等对方做出反应。”

下午两点，小暖正在整理会议记录，沈确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琛哥，有动静了。”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蝮蛇’的人今天下午在城南集结，大概二十人，分乘四辆车，往老工业区方向去了。”

陆琛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四辆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时间呢？”他问。

“下午三点左右到达预定位置。”沈确推了推眼镜，“正好是我们‘假调度表’上货车经过的时间。”

“他们上钩了。”陆琛把平板还回去，“通知虎哥，按计划行动。”

“是。”

沈确离开后，陆琛看向小暖：“今晚要加班，你准备一下。”

“我也要去？”小暖一愣。

“不，你留在公司。”陆琛说，“但林笑笑那边需要你安抚。今晚公司会有‘突发状况’，可能有些动静，你告诉她不用慌。”

“什么突发状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琛看了眼手表，“现在，你去准备点吃的，晚上可能需要。”

小暖似懂非懂地点头，去了食堂。厨师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准备大量便当——三明治、饭团、能量棒，还有一大桶热咖啡。

“苏助理，这些要送到哪里？”厨师问。

“先放着，等通知。”小暖说。她其实也不知道。

回到办公区时，她感觉整个公司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平时安静的走廊里，多了许多匆匆的脚步。安保部的人全副武装，穿着防刺服，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防狼喷雾？

小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每个人腰带上都挂着一个小红瓶，和她那个一模一样。

“苏助理。”一个年轻的安保人员经过时对她点头，“您那个喷雾真管用，虎哥让我们都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