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哪着火了？”

“快去看看！”

急促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向楼梯间。小暖从货架缝隙里看到，至少七八个人冲了过来，有的拿着灭火器，有的提着水桶。

“就是现在。”陆琛拉着她，趁着混乱，往相反方向——东南角跑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建材和箱子。两人在迷宫般的货堆里穿行，避开那些被火灾警报吸引过去的人。

终于来到东南角。这里堆的货箱格外多，几乎垒到天花板。陆琛快速检查地面，果然发现了几块地砖的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是活动板。

“在这里。”他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地砖被掀开了，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很陡，很暗，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

“我先下。”陆琛掏出枪，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楼梯。

小暖跟在后面，心脏狂跳。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摸上去又湿又冷。

下到大约三米深，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室，低矮，压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小暖看到林笑笑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李国富，另一个是……

小暖的呼吸停滞了。

是张威。那个运营部副主管，内鬼。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总，终于来了。”李国富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等你很久了。”

陆琛的枪口对准他：“放人。”

“别急啊。”李国富慢悠悠地说，“先聊聊。张威，跟你的前老板打个招呼。”

张威往前走了半步，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愧疚：“陆总，对不起。但他们给得太多了。”

“多少？”陆琛问。

“五百万，加一套房，还有我老婆孩子出国的手续。”张威说，“您给不了这些。”

“所以你就出卖兄弟？”

“兄弟？”张威笑了，笑容有点扭曲，“陆总，在您眼里，我们这些人算什么？工具？棋子？您什么时候真正把我们当兄弟看过？”

陆琛沉默。

“少废话。”李国富打断他们，“文件呢？带来了吗？”

“先放人。”陆琛说。

“你当我傻？”李国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抵在林笑笑太阳穴上，“文件给我，我放你们走。不然……”他扣动保险，“三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暖看着笑笑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强忍的泪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文件……”她突然开口，“文件在我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小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竞标底价，银行流水，风险评估……全在这里。但加了密，密码只有我知道。”

“密码是多少？”李国富盯着她。

“先放了她。”小暖说，“笑笑走到陆总身边，我就告诉你密码。”

李国富眯起眼睛：“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现在就用手机打开看看。”小暖把U盘扔过去，“文件能打开，但关键数据是乱码，需要密码解密。”

U盘落在李国富脚边。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

陆琛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扑向李国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李国富反应过来时，枪口已经偏离了林笑笑的脑袋。但他还是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室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小暖几乎同时冲向林笑笑，用身体护住她，同时伸手去撕她嘴上的胶带。胶带粘得很牢，她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胶带撕下来了，但林笑笑的嘴角渗出血丝。

“笑笑！你没事吧？”

林笑笑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但还是用力摇头：“没……没事……”

另一边，陆琛已经制服了李国富，枪抵在他下巴上。张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举着双手：“陆总……我投降……别杀我……”

“虎哥！”陆琛对着对讲机喊，“控制一楼，下来接应！”

“收到！已经控制，马上下来！”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虎哥带着三个人冲下来，看到地下室里的场面，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控制住张威和李国富。

“笑笑！”小暖解开林笑笑身上的绳子，扶她站起来，“能走吗？”

“能……”林笑笑的声音很哑，但眼神坚定。

陆琛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林笑笑的情况：“先上去。虎哥，你带她们走。我处理这里。”

“陆总……”小暖想说什么。

“走。”陆琛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暖咬了咬牙，扶着林笑笑往楼梯口走。经过李国富身边时，这个刚才还嚣张的男人，现在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楼梯很陡，林笑笑腿软，几乎走不动。小暖半扶半抱地把她弄上去，虎哥在后面托着。

回到一楼时，仓库已经被控制住了。李国富的手下全被铐在一起，蹲在墙角。虎哥的兄弟们持枪警戒，表情严肃。

“先出去。”虎哥说。

三人走出仓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刺破云层，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笑笑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新鲜的、自由的空气。

“笑笑……”小暖抱住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说什么呢。”林笑笑拍拍她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虎哥安排车送她们回公司。上车前，小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陆琛还没出来。

他还在下面，处理那些“后事”。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老旧城区。林笑笑靠在小暖肩上，很快睡着了——是精神极度紧张后的虚脱。

小暖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安。

太顺利了。李国富这么容易就被制服了？张威这么容易就投降了？

还有那个交易……李国富说的“六点准时交易”，是和谁交易？

她想起刚才在地下室，张威说的那句话：“但他们给得太多了。”

“他们”是谁？

小暖拿出手机，想给陆琛发消息，但信号很差。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而此刻，仓库地下室里，陆琛正盯着张威。

“说吧，”他声音很冷，“‘他们’是谁？”

张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眼镜王’。李国富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交易方是‘蝮蛇’。”

“交易什么？”

“城南那块地的……地契。”张威咽了口口水，“李国富早就把地偷偷抵押给‘蝮蛇’了，现在还不上的，就想用你们的竞标文件去换地契。今天早上六点，在码头交易。”

陆琛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他拿出对讲机：“沈确，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确的声音传来，“已经定位码头位置，需要支援吗？”

“要。”陆琛说，“但先别动，等我指令。”

“明白。”

陆琛收起枪，看着地上瘫软的李国富，还有发抖的张威。

游戏还没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