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微型存储卡——是她藏在发卡里的那个。“地下室里有台电脑，李国富他们没发现。我趁他们不注意，用这个拍下了屏幕上的内容。”

小暖接过存储卡：“里面是什么？”

“账本。”林笑笑说，“李国富和‘蝮蛇’的往来账目，还有……你们公司一些人的名字。”

小暖的心沉了下去。

“张威只是小角色。”林笑笑继续说，“账本上还有更高层的人，收的钱也更多。其中一个代号‘老A’的，三个月内收了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鬼了，这是叛变。

“这个‘老A’是谁？”小暖问。

“不知道，只有代号。”林笑笑摇头，“但账本上有个细节——‘老A’提供的不是普通情报，而是‘路线图’和‘时间表’。我猜，可能是负责运输调度的人？”

调度部。张威是副主管，那主管呢？

小暖想起调度部主管赵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员工，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平时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看起来最不可能背叛的那种。

但往往就是这种人……

“这个存储卡，”小暖握紧它，“你还告诉谁了？”

“只告诉了你。”林笑笑说，“我连陆总都没说。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小暖看着手里的存储卡，它很小，轻飘飘的，但此刻却重如千钧。这里面装着的，可能是颠覆整个公司的证据。

也可能是催命符。

“先收好。”她把存储卡还给林笑笑，“等陆总回来，我们当面交给他。”

“他会信吗？”

“会。”小暖说得很肯定。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陆琛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林笑笑时，还是微微点头：“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笑笑勉强笑了笑，“谢谢陆总来救我。”

“应该的。”陆琛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陆琛顿了顿，“关于这次的事，公司会给你补偿。另外，如果你需要心理辅导……”

“不用。”林笑笑打断他，“我不想再跟这件事有任何牵扯。等我出院，我就搬出去，继续做我的短视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说得很坚决。小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她理解笑笑——正常人经历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远离。

“我尊重你的选择。”陆琛点头，“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医疗室的消毒水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陆总，”小暖终于开口，“码头那边……”

“处理完了。”陆琛说得很简短，“但有些后续问题需要解决。你这几天照顾好笑笑，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可是……”

“没有可是。”陆琛站起身，“这是命令。”

他说完就离开了，脚步很快，像在躲避什么。

小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追出去，在走廊里追上他：“陆总！”

陆琛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暖走到他面前，“您从码头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眼镜王’说了什么？”

陆琛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公司内部，还有内鬼。级别很高，可能就在我身边。”

小暖的心跳漏了一拍：“您……有怀疑对象吗？”

“有几个，但不能确定。”陆琛说，“所以从现在开始，除了沈确和虎哥，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

他没说完，但小暖懂了。包括那些平时看起来很可靠的老员工，包括那些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

包括所有人。

“那笑笑拍到的账本……”小暖压低声音，“她拍到了‘老A’的代号，可能跟调度部有关。”

陆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账本在哪？”

“笑笑藏起来了，她谁都没告诉，只告诉了我。”

“做得对。”陆琛点头，“把存储卡给我，我让沈确处理。另外，这件事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

“明白。”

小暖回到病房，从笑笑那里拿到存储卡，又出来交给陆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琛接过存储卡，看着小暖：“这几天，你搬回原来的房间住。林笑笑出院后，你陪她一起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可是公司……”

“公司的事，我来处理。”陆琛的声音很沉，“等我把内鬼清理干净，你再回来。”

小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忽然意识到，他可能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应对各种威胁。

“陆总，”她轻声说，“您也注意休息。”

陆琛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容：“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说：“苏小暖。”

“嗯？”

“谢谢你。”他说，“这次如果不是你，林笑笑可能救不回来。”

小暖鼻子一酸，摇摇头：“应该的。”

陆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廊尽头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小暖回到病房，林笑笑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小暖知道她没睡，只是不想说话。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但在这片晴朗的天空下，有些黑暗的东西正在滋生。内鬼，叛徒，阴谋，背叛……

而她，还有她关心的人，都在这片阴影的中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消息：

“存储卡已接收，正在解密。另外，陆总启动了‘清洗计划’，近期公司会有大动作。你保护好自己和林笑笑，不要回公司。”

小暖回复：“明白。”

她收起手机，看着沉睡中的笑笑，又想起陆琛疲惫的背影。

暴风雨要来了。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和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