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合上地方志，看向小暖：“‘鹰帮’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你父亲怀疑，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有人想灭口——灭你大伯的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小暖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是陆琛的父亲？”

沈确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陆正庭，”他缓缓说，“是个很复杂的人。他救过我舅舅的命，也害过我舅舅的前途。他重用我，也防着我。至于你父亲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小暖：“U盘里应该有答案。”

小暖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U盘？！”

“因为，”沈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也是一枚U盘，和她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我也有一个。我舅舅三年前寄给我的。”

他走回来，把U盘放在桌上，推给小暖。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名单。”沈确说，“信是写给我的，名单……是你父亲当年搜集的，怀疑与境外势力有联系的人名。陆正庭的名字，在第一个。”

小暖看着桌上那两枚一模一样的U盘，脑子一片混乱。

“你为什么不告诉陆琛？”她问。

“因为名单上，”沈确的声音低了下来，“也有我舅舅的名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舅舅，”沈确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当年可能……也走错了路。你父亲查到了他，但还没上报，就出事了。我舅舅吓坏了，带着证据跑了。他以为你父亲会揭发他，但后来发现……你父亲只是想把证据给他看，想拉他回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睛里有小暖从未见过的疲惫。

“这些年，我帮陆少，一方面是为了报恩——陆正庭确实救过我舅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赎罪。替我舅舅赎罪，也替……替我自己。”

“你自己？”小暖不解。

沈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妈妈失踪那天，”他说，“我舅舅在。他当时……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没说。直到三年前，他才在信里告诉我，你妈妈不是被带走的，是自己走的。因为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怕连累你和你奶奶。”

小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沈确摇头，“我舅舅的信里没写具体内容。他只说，那东西和你父亲的死有关，也和陆正庭有关。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这里，让我把这个U盘给你。里面的名单，可能对你有用。”

他拿起桌上的U盘，递过来。

“两个U盘一起看，也许能拼出完整的真相。”他说，“但我建议你……不要现在看。等你准备好了，等陆少在身边，再一起看。”

小暖接过U盘。两枚小小的黑色塑料片，却像有千斤重。

“沈先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可以……可以不说的。”

沈确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因为，”他说，“我不想变成我舅舅那样。背着秘密过一辈子，太累了。”

他看了眼手表：“快三点了。陆少该等急了。我送你下去？”

“不用。”小暖把两枚U盘都放进贴身口袋，“我自己可以。”

“好。”沈确点点头，“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你妈妈，”沈确说，“可能还活着。我舅舅的信里提了一句，说‘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没写具体位置。”

小暖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忍住了。

“谢谢，”她说，“谢谢您告诉我。”

沈确摇摇头，没说话。

小暖走出文献室，下楼。老爷爷还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找到想看的书了？”

“找到了。”小暖说，“谢谢您。”

走出图书馆，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马路对面，陆琛正从咖啡馆走出来，看到她，快步穿过马路。

“怎么这么久？”他脸上有关切，也有紧张。

“遇到了沈先生。”小暖说，“他也来了。”

陆琛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小暖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两枚U盘。

“回去再说吧。”她说，“这里不方便。”

陆琛点点头，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两人走向车子。小暖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三楼那扇窗。沈确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像个守护者，也像个……忏悔者。

车子启动，驶离老城区。小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

口袋里那两枚U盘，像两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心。

父亲的遗言，母亲的踪迹，陆正庭的疑点，沈确舅舅的秘密……

还有，沈确最后那句话：“我舅舅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没说。”

如果沈确的舅舅知道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等到现在？

而沈确自己……真的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了吗？

小暖闭上眼。

真相像一座迷宫，她刚走进第一个转角，却发现后面还有无数条岔路。

而每条路的尽头，可能都是她不想面对的答案。

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是林笑笑发来的消息：

「宝！我刚才去裁缝店找王阿姨，发现店关门了！邻居说她昨天下午突然收拾东西走了，说要去外地女儿家住几天。这也太巧了吧？」

小暖盯着那条消息，血液一点点变冷。

昨天下午……正是她和王阿姨谈话后的第二天。

太巧了。

巧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