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于七十万。”
“!”殿内众人脸色一下都不好了。荀彧不动声色皱起眉头,垂下目光思索。曹操脸色沉得能滴下水,又将信纸展开,快速扫了一眼。“行了,你先下去吧。”荀彧挥退传令兵。“将军,这该如何是好?我们要速速出兵啊,否则夏侯他撑不了多久!”典韦急声道。曹操没有说话,荀彧看了典韦一眼,开口道:“典校尉莫急,白马之围易解。明公担忧的是白马只是袁本初在投石问路,他真正的目的是许都。”闻言,曹操脸色缓和些许,“文若知我。”
“易解?还请令君赐教!”典韦双手报合,对荀彧行了一礼。
“公达?”荀彧看向身后的荀攸,荀文若方才便察觉荀公达有话想说。
荀攸上前一步,“分兵之计。”接过钟繇递来的堪舆图,荀攸将地图在桌案上展开,“诸位看,此时袁绍派郭图、颜良等人攻打白马,欲拔下东郡。对方兵力充足,切不可正面与之相抗。曹将军可兵分两路,派一队人马绕到延津,佯装要渡河去攻打袁军后方。袁绍刚到黎阳,还未稳固,收到消息后必会分兵前去援护延津,此时颜良可擒,白马之围可解。”
典韦听完大喜,“妙计啊!”曹操赞赏颌首,“既如此,公达和典韦你们便先去准备吧。”典韦应声,荀攸看了荀彧和曹操一眼,拍了拍钟元常手背,几人一起走出殿外。脚步声远去,敬德殿内只剩曹操和荀彧两人,以及在殿外值守的侍从。
曹操一手抵住眉心,重重揉了揉。袁本初,之前陛下欲封你为太尉,你嫌弃官位在我曹某人之下,坚决推辞,现如今又要兵临许都,到底是要拔掉我啊......一只手带着些微凉意覆在曹操太阳穴上,极有分寸的力道将曹孟德暴起作痛的神经一根一根抚平,曹操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笑道:“文若冒着寒风连夜赶路,又没能回府换衣,为何身上还是这么香?”荀彧正欲收回手,却被曹操一把按住,曹操结着阴翳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温柔,陪笑道:“曹某失言,给文若赔个不是。”
荀彧无奈叹气,继续给曹操按着穴位,半响缓缓开口,“这一仗,明公可有把握?”荀彧没有问要不要打,而是问有没有打赢的信心,因为他们都知道,想要稳固天下,虎据北面的袁绍是他们不得不解决的麻烦。之前可以给袁本初封个官位暂时稳住他,让大军在许都修养生息。但袁本初现在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出兵,明明自己和袁术残部的矛盾还未理清。可既然袁本初出兵了,是否要打就由不得曹操作主了,他只能迎上去。
“文若能给曹某多少兵?”曹操拉下荀彧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荀彧原本想抽回的,但曹操手心实在太暖,时间紧急,军情变幻莫测,再见不知何日,荀彧难得由心了一次。抿了抿唇,荀彧斟酌后开口,“至多七万,七万精兵,不能再多了。”如果倾力而出,却被环伺的刘表、孙权等人吞并了许都,前方大军便真正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好!”曹操坚定地看着荀彧,“文若说七万,曹某便率这七万大军,在官渡会一会袁本初!”曹操无声地看着荀彧,忽然伸手抚上荀文若侧脸,只是蜻蜓点水,又从发间擦过。荀彧视线随着曹操的手落在自己身侧,呼吸一促,喉头有些发涩,抬起潋滟的眼眸。
“彧在许都,恭候明公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