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你逃不掉了,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了。”陆驰故意虚张声势,试图拖延时间。
赵秉文嗤笑一声:“包围?这里荒山野岭,谁会来包围我?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走!晏寻是我的筹码,谁也不能带走她!”说完,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陆驰迎上去,和赵秉文扭打在一起。赵秉文力气很大,手里又有刀,陆驰很快落了下风,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陆驰!”温烬大喊一声,扶着晏寻躲在一旁,想上前帮忙,却又怕晏寻出事。
晏寻看着扭打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抬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赵秉文的后背砸去。赵秉文吃痛,回头瞪着晏寻,眼里满是狠厉:“贱人,敢打我!”
他甩开陆驰,举着刀朝着晏寻冲去。温烬眼疾手快,扑过去把晏寻推开,刀划在了温烬的胳膊上,鲜血顺着胳膊滑落,滴在地上。
“温烬!”晏寻大喊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驰从后面抱住赵秉文,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温烬,带晏寻走!”
温烬扶着晏寻,转身就往山下跑。赵秉文挣扎着,朝着她们的背影开了一枪——他腰间藏着一把手枪,刚才一直没拿出来。子弹打在晏寻的后背,晏寻踉跄着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晏寻!”温烬扑过去,抱住晏寻,眼泪掉在她的脸上,“你坚持住,坚持住!”
晏寻趴在温烬怀里,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渐渐涣散:“温烬,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我好像,撑不住了……”
“不,你能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能撑住的!”温烬抱着晏寻,拼命往山下跑,后背的烧伤被扯得生疼,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流血,可她丝毫不在意,眼里只有怀里的晏寻。
陆驰制服了赵秉文,立刻追了上来,帮忙扶着晏寻,三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跑。风沙很大,模糊了视线,晏寻靠在温烬怀里,气息越来越弱,嘴里反复说着:“温烬,我爱你……当年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晏寻,你别睡,别睡……”温烬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
终于跑到山下,遇到了赶来支援的警察——陆驰早就联系了当地警方,只是没想到赵秉文回来得这么快。晏寻被立刻抬上救护车,温烬跟着上车,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祈祷。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荒凉的山路上响起,温烬看着晏寻紧闭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夜市灯串,想起抢救室里的重逢,想起爆炸案里的身影,想起这些年的等待与思念。她以为,重逢是救赎,是希望,却没想到,可能是另一场离别。
晏寻的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温烬守在手术室外,胳膊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鲜血已经干涸,后背的烧伤也疼得钻心,可她始终站在那里,不肯坐下,不肯离开。陆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当医生走出手术室外,摇了摇头说“子弹打穿了肺部,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时,温烬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眼泪掉了下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晏寻……”温烬的声音沙哑,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冲进手术室,看到晏寻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没有一点气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眼睛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温烬扑过去,抱住晏寻的身体,眼泪掉在她的脸上,声音哽咽:“晏寻,你醒醒,你说过要陪我看樱花的,你说过要陪我去海边的,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
晏寻没有回应,身体渐渐变冷,像当年爆炸现场的石块,冰冷刺骨。温烬抱着她,仿佛抱着全世界,又仿佛什么都没抱住。这些年的等待,这些年的坚守,这些年的思念,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
重逢是假的,希望是假的,救赎也是假的。她以为能抓住的光,终究还是熄灭了;她以为能弥补的遗憾,终究还是成了永远的错过。
陆驰走进手术室,看着崩溃的温烬,心里满是愧疚。若他能早点联系好警方,若他能早点制服赵秉文,若他能保护好晏寻,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可世上没有如果,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温烬抱着晏寻的身体,久久不肯松开。她想起晏寻说过的话:“温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可现在,她的希望没了,她的光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风沙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里的枯草气息,落在晏寻的脸上,也落在温烬的脸上。温烬看着晏寻苍白的脸,嘴角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晏寻,你等等我,我来陪你了。
她抬手,摸了摸晏寻脖子上的蝴蝶坠——那是当年她送的,这么多年,晏寻一直戴着,哪怕被锁在山坳里,哪怕受尽折磨,也从未摘下。温烬攥紧蝴蝶坠,指尖用力,蝴蝶坠的边缘划破了掌心,鲜血渗了出来,滴在晏寻的衣服上,红得刺眼。
“晏寻,我们一起看樱花,一起去海边,一起……永远在一起。”温烬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失去了意识,倒在晏寻的身边。
陆驰大惊,立刻冲过去,抱住温烬,大喊着医生。手术室里一片混乱,温烬的呼吸越来越弱,掌心的鲜血和晏寻的衣服混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血色樱花,凄美又绝望。
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终究还是以离别收场。有些爱,注定要隔着生死,隔着岁月,在无尽的思念里,直到永远;有些遗憾,注定要刻进骨血,融入灵魂,成为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
窗外的风沙依旧很大,吹得手术室的窗户噼啪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爱情的悲壮与遗憾。温烬和晏寻躺在手术台上,紧紧挨着彼此,掌心相握,蝴蝶坠的银链缠在一起,像两只双生蝶,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永远地在一起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林未还在医院等着她们,等着她们回去,等着看一场迟来的樱花雨。而这场迟来的樱花雨,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们,只能在岁月里,独自盛开,独自凋零,像她们的爱情,凄美又短暂,遗憾又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