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自己又多了一个师弟的这件事,秦音默默的放进心里不说话。依她对萧知白仅有的了解,若是知道她和那不着调的师傅有关系,说不定会缠着她念叨半天。
——从这几天每次见到他,他都拉着要拜自己为师这件事看得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卫琤问秦音,企图让秦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让萧知白回去的意愿。
“既然萧公子都陪我们走到这儿了,那就一起吧,稍后我再给侯爷书信一封即可。”
作为隆安侯府的继承人,未来兆安军的掌权者,是该出来历练历练。
“好诶!”与卫琤沉下去的脸相比,萧知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顿时也不嫌脏了,利索的爬到马车上自觉担当车夫一角。
“为何要让他跟着?”卫琤问。
就连一旁的入梅都看出他眼底的哀怨,悄悄的回了马车上。
“有他驾马车,你不是可以更自在的骑马了吗?”
秦音的回答让卫琤心尖一跳,心里的酸涩顿时散去,转而化做一份欣喜,在他的发丝上荡啊荡。
“那,那行吧。”
说完,他翻身上马,倒没再提和秦音比谁骑的快了,反而慢悠悠的跟在秦音的马匹后面,只是在马车加速时自己也跟着加快的马的步伐。
一辆马车两匹马四个人就这样赶了十来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束口。
束口相比于九陵更显得荒凉些,地广人稀,秦音踏入束口的那一刻就不免感到疑惑,父皇让皇兄来这里做什么?
卫琤有些恍然大悟,自己先前路过此地,此地比邻西魏,纪晴周若从西魏过来喊他在这里相见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人在哪里?
“卫琤,你在看什么?”
“没事。”卫琤收回视线,“我们先寻个客栈住下吧。”
“嗯,我也正有此意。”
“姐姐,我们住哪里呀?”跟在后面的萧知白驾着马车与秦音并行,第一次出远门,他瞧什么都新鲜。
束口客栈不多,秦音她们走了几条路都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客栈,萧知白问:“方才那个客栈不好吗?我瞧着也挺大的。”
既然已经被猜到了身份,萧知白也不伪装了,换了一身清爽的便衣,驾着马车很是逍遥。
“萧公子,那个客栈的马厩离得太远,万一有什么不轨之心的人借机给马下药,我们该怎么办?”入梅道。
萧知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抱歉抱歉,我不清楚。那我们再找找吧。”
说着,他又看向秦音,但见秦音目光皆落在旁边卫琤身上,不由得有些好奇。若说是贴身侍卫,昨日吃饭还见卫琤给秦音夹菜,秦音还不抗拒。他自己学着卫琤的模样,想献个殷勤好借机拜师,又被秦音笑呵呵的挡回去了。
贴身侍卫未免太贴身了点。
自入束口后,秦音就发现卫琤的神色不太对,时不时走神,还经常东张西望。就在方才,又见他盯着一处出神,终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卫琤?”
“无事。”卫琤收回视线,朝秦音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怎么这么巧就在这里碰到纪晴周了。
秦音寻着卫琤的视线望去,就见不远处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凑在摊贩前商量着买东西,束口虽人少,但美人却不少。还有传闻道:束口专出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卫琤多看人家两眼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秦音心里不得劲。
卫琤察觉到秦音表情不对,以为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纪晴周了,心虚道:“怎么了?”
心里直泛酸的秦音哪里还有心情去回卫琤的话,斜斜看了他一眼便拉着缰绳走远了,只留卫琤一人在原地惶恐不安。
走在后头的萧知白难得见秦音对其甩脸色,见卫琤吃瘪自然高兴,乐得在他身边嘲讽两声,随后晃着缰绳从他身边经过。
又走了半晌,秦音终是找到一间符合自己心意的客栈,样子不大,但胜在安静,又不是太安静。街角处就是一条繁华的大街,闹中取静,别有一番滋味。
秦音下马后,一直在后面观察秦音动作的卫琤快步上前拉过马缰,两手轻碰,秦音率先将手拿开。
“我帮你把马牵去马厩吧。”卫琤道。
“嗯,多谢。”秦音道了声谢,见卫琤捏着缰绳迟迟不动,犹豫片刻道,“抱歉,方才我脾气不大好。”
负气走了大半的路程,秦音也想明白了,把酸意发泄在卫琤身上对他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真如传闻中那般娇纵不堪,只是心中酸涩难耐,她很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卫琤似是没想到秦音会说这个,愣了片刻:“啊,没事,自从来了束口后,我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秦音舒了口气:“我同你一起去马厩吧。”
“好啊。”
入梅和萧知白在大堂付钱,卫琤一手牵着两根绳子同秦音一起往马厩走去。一路上无话,只是四目相对时,最先扬起的是不好意思的笑脸。
“你去办你自己的事吧,别被我的事情影响了。”
“好。”
卫琤也没法拒绝,方才只是匆匆一眼,他便确定那个人就是纪晴周,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到他,只是这几日见秦音的面少了,他现在不由得想多看几眼,省得朝思暮想。
“哎呀。”
卫琤闻声抬头,就见一颗青色的枣子滚落在他的脚边,又看到秦音捂着脑袋,他连忙去扒拉看:“怎么了,受伤了?”
秦音抱着脑袋环顾四周,也没见着旁边有什么果树,愤愤踢了一脚:“哪来的枣子,这么巧砸在我头上。”
卫琤见秦音没有受伤,松了口气,手掌轻缓的揉着她的脑袋:“还好,没有砸伤你。”
正说着,突闻有什么声音破空而来,卫琤眼神一凝,快速将那东西抓在手里。
他摊开手一看,又是一颗枣子。
还没等卫琤反应过来,又是一颗枣子袭来,这次打得是他放在秦音脑袋上的那只手。
力道不小,在卫琤的手背上砸出一块小小的淤青。
“谁?”
卫琤有些生气了,若不是他护着秦音,这力道定在秦音头上砸出个疤来。他四处巡视半晌,最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