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冲锋声连绵不绝。攻势较以往的任何一次更加猛烈。
骊军见怪不怪,斥骂着轻车熟路地迎战。双方都知晓,这并不是两国交战的主力战场。若无意外,这次安国也会像以往数次一样,灰溜溜无功而返。
因而无人注意,在哨岗将骊军放行的瞬间,几个黑影极快闪过。
天际已经泛白,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大亮。谢承南心知,必须在天亮前结束行动。
他将身形掩映在毡房后,借着巡哨的间隙不断变换身形,一点点朝王帐靠近。
不出所料,王帐之外灯火通明,重兵把守。
层层防守下,就算是他也无法全身而入。
他与隐匿在近处的死士对视一眼。后者收到信号,立刻行动。
黑色身影一闪而过,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两个看守骊军的性命。帐外的其他骊军很快便反应过来,展开追捕,死士急速而退,引走了半数守军。
另一名死士则连发几弩,弩箭破空而至,穿透守在毡门前几个骊军的胸膛。
在身体砸至地面发出足以吸引来更多骊军的声响前,谢承南晃身钻入王帐。
账内昏暗一片,只一盏烛火微弱的光。
他贴毡墙而行,呼吸都屏住,帐内只余另一道粗重、绵长的气息。
不,不止一道。
借着烛光,他看到王榻前,酣睡的西骊王身前不远,守着一个身形彪健的大汉。
宽大的巨刀别在后腰,他正微阖着眼,如同一只打盹的猛虎。
帐外的脚步声似乎纷乱起来。
有这大汉在,若无异响,帐外的骊军暂时还不会进来查看。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电光火石间,谢承南脑海中闪出几种可能。他没有把握在一击之内将这大汉解决掉,缠斗的动静势必会引来骊军;若杀了西骊王,这大汉必然会醒,或者不等他杀,出手的刹那,自己便会被他反杀。
犹豫只有微不足道的匆匆一瞬,眨眼间谢承南已经听从了内心最本能的想法。
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屏住呼吸和脚步上,竭力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短刃如闪电般划过榻上那人的喉咙,鲜血喷溅。
谢承南同时飞身后撤。
晚了。
利刃刺入血肉的一瞬间,大汉当即睁眼,那双深邃的眼中甚至不需要多么清明,甚至没有先去查看王的安危,野兽般本能地咆哮着挥出一击,然后拔刀护在身前。
动作一气呵成。
谢承南被他砸飞出去,撞倒了兽皮屏风。
被重击的内脏瞬间破裂,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他只是万幸,那大汉的第一反应是挥拳而非拔刀,而就在大汉出手的瞬间,谢承南手中的利刃划伤了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上面涂了毒药,见血封喉。
但毒性蔓延至心脏,显然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刚刚撞击发出的声响,足够将周围的骊军引来。
大汉看看手臂上横亘的伤口,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将谢承南打退后,他终于想起查看王上的情况。
比满榻暗红更先感知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鲜血从榻上淌进雪白的兽皮地毯。
他们的王死得很快,没感受到多余的痛苦。
大汉怒吼一声!
帐外徘徊犹豫的脚步声当即踏进。
毡帘掀起的瞬间,谢承南急急拉过最近的骊军,挡住了大汉迎面掷来的飞刀。
巨刀贯穿了骊军的整个腹腔,刀刃自骊军背后探出,刺破谢承南的夜行服,被穿在里面的软甲挡下,但巨大的冲力还是撞得他一个踉跄。
刚才那奋力一掷,加速了毒素蔓延,大汉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终于倒下。
谢承南不敢耽搁,架着那被巨刀贯穿的骊军,在人形盾牌的掩护下出了王帐。
箭雨兜头砸下。
不断有骊军在往王帐汇集,谢承南一边躲闪一边应敌,举步维艰。
一声怪异的鸟鸣在箭矢破空声中听得格外清晰。
谢承南费力地分神望去,看到了百步之外隐匿接应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