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军师荀负 > 第93章 归兮(1)

第93章 归兮(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廖夫人和五姨娘、八姨娘也来了。在席间穿梭与诸宾客敬酒。廖夫人端着酒盏,来到荀负身旁冁然道:“荀大人,感谢您这次相助五郡。早年间就曾听闻莫将军之女乃是世间奇才,经天纬地,纵横寰宇。今日一见方觉相见恨晚。”

荀负嘴角噙笑道:“廖夫人过誉了。当年令堂孔太常大人与家父同朝为官,荀某也略有耳闻,其长女贤淑美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廖夫人德容兼备,堪称女子之楷模。荀某以茶代酒敬廖夫人。”

廖夫人以衣袖掩口,敬酒后道:“当年莫将军忠肝义胆,护主讨逆,可惜被奸人所害。廖公也十分愤慨,直言要替莫将军讨回公道。如今吾辈齐心协力,纪贼指日可灭之。亦可告慰莫将军在天之灵。”

荀负谦和道:“谢廖夫人贵言。夫人果然胆识过人,当今天下,五郡若与北梁联手,纪贼自可破之。”

......

郭景升与廖公,太守们一顿客套敬酒。

酒过三巡,钟缄拉着郭景升絮叨:“哎呀,郭将军这次来兖平郡,可要多呆几日。上次氐耆一别,郭将军愈见英姿飒爽,神采奕奕。郭将军这次前来,所谓何事啊?”

郭景升春和景明道:“滕帝命吾等护送廖公北行。廖公尊贵,北辰路途遥远,怕途中有什么闪失。”

钟缄连连点头道:“哦哦,圣主想的真周到,有郭将军护航,可保万无一失矣。喝酒,喝酒......”

廖公坐在另一侧,欢悦道:“从前在大梁时,孤就时常听闻郭将军的盛名。当世英雄豪杰,只有你我二人也。若郭将军愿意来东颐,你我二人共分天下。”

郭景升回敬了一杯酒,舒眉道:“廖公称臣后,吾等亦是同僚,相信吾辈齐心协力,大梁统一指日可待。”

廖公摸了摸鼻子,话锋一转又道:“吾家长女,长得貌美如花,现待字闺中,将她许配给将军可好?”

郭景升嗫嚅道:“实不相瞒,郭某已有婚配。只是军务繁冗一时耽搁了,待吾回去后便要迎娶进门了。”

廖公惋惜道:“哦哦,原来名花有主,可惜啊,可惜,不知是哪家的闺女这么有福气啊?”

郭景升勾唇道:“到时候郭某自会送上喜帖,廖公便知。”

......

廖荣忠极尽讨好拉拢郭将军,谁知郭将军油盐不进,很是失望。本来就荀负一个人还比较好对付,现在加上个郭景升,问题就棘手多了。郭将军武功盖世,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动荀负,那是根本不可能。

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内地里却暗潮汹涌。酒席完毕之后,廖公安排马车将他们送回了住地。

青鸟和蓝羽忐忑不安,生怕宴席上出什么事故。看到他们平安无恙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

纪渊坐在太极殿宝座上。甘长史禀报曰:“启奏丞相,出兵东颐的八万水军被廖军全歼,主将丁泽战殁,娄副将被擒。”

纪渊恓惶道:“怎么可能,快快奏来。”

消息一出,群臣一阵哗然。那五郡兵弱,不堪一击。自从出师后,连连捷报传来,大家都信心满满,以为假以时日,定能将五郡夺下。

甘长史曰:“纪军攻破洺郡之后,就顺势攻坚贝州。可谁知,北梁的荀负前往贝州支援。她与廖荣忠一起坐镇贝州,指挥部署,安定百姓。又用计将吾军引到洲头湾,遇到洪峰过境,吾军惨败,死伤过半。后来,军中暴发瘟疫,战斗力锐减。吾军在途经下埯时,中了廖军的埋伏,被围剿战败,七千余人投降。辎重、粮草等均落入廖军之手。”

纪渊愤懑地拍着雕龙扶手道:“荀负,又是荀负!她真是孤的克星!此人阴险狠毒,从来不光明正大正面迎战,专门搞些什么下毒啊,偷袭啊,摆阵啊,之类巫蛊之术。那瘟疫定是她搞的鬼,实在是一个妖巫,祸害苍生!”

“荀隐川接连坏孤的好事,此人不除,难解孤心头之恨!”

李幕僚拱手道:“虽说荀负可恶,但吾军主帅丁泽恃勇轻敌,态度傲慢,不听属下的劝阻,才让廖军钻了空子。导致吾军全军覆没,主帅丁泽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纪渊皱眉道:“纪衡,汝怎么看?”

纪衡颀长俊逸,细长的眸子若九泉寒潭,眼底没有一丝情绪,道:“事已至此,已无法挽救。关于兴兵之事还需暂缓。上个月肄河改道,暴发水患,下游大批难民流离失所,大片良田被淹。而西部地区入夏已来,滴雨未下,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饿莩载道。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当务之急,惟赈饥抚恤为亟。否则根本既摇,社稷岂能安附?”

丁巳年比去年灾情更为严重。南梁因连年征战,权贵们穷奢极欲的挥霍,国库几近空虚。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垂危之际,若不及时出台政策,开仓赈灾,安置流民,解决内忧问题,极易暴发内乱,动摇国本。

靳益群启奏道:“纪大人所言甚是。赈饥抚黎,此方今第一义。缓则邦本拔,宇内将不可问矣。”

“臣附议!”

“臣附议!”

......

纪渊长叹口气道:“也罢。今日急务,莫先赈饥。此事可尽委司农闫韫、司空纪衡,令其熟议救荒之策,条列上陈。慎毋缓图,以失民望;庶几固我邦本,而社稷可安矣。”

***

时间很快到了长天节。上午是祭祀仪式,下午有戏曲歌舞,晚上有庙会游船,街头巷尾都洋溢着节日气氛。

卯时三刻,天色微明。九声钟响,山鸣谷应,惊起林间宿鸟扑簌簌飞向天际。大禹祭祀典礼在郡衙前的广场上拉开帷幕。华表旁立着四面玄色旗帜,旗上绣着金线水纹,在晨风中轻轻翻卷。祭台上的青铜香炉足有一人高。

随着司礼一声高呼,编钟响起,声如流水,接着是石磬,音色清越,仿佛能穿透山石,直抵九泉之下。主祭人身着玄端,头戴爵弁,走上祭台开始诵读祭文。一道道祝文被投入香炉焚化......冗长得祭典一直持续到下午。

流水宴席沿着潏浔江岸一字排开,竹席铺地,矮几错落,没有繁复的座次尊卑,皆可围坐而食。河风从下游吹来,带着水草的清腥和泥土的潮润。

郭景升、荀负等人围坐在一圆桌旁。荀负换上一身鸦绿色便服男装,发束白玉兰花簪。

桌上摆着清蛤汤,石碳烤河虾,菰米蒸河蟹,芦苇裹蒸河蚌,菰米蒸鲤鱼等几道小菜,都是刚打捞上来的河鲜。还有一坛桑洛酒。一旁的戏台上坐满了人,锣鼓喧嚣,唱的是《单刀会》。

郑昀义环顾四周,忐忑不安道:“荀大人,这里人多又拥挤,万一廖荣忠借机行刺怎么办?还是早早回府吧。”

荀负拾着汤勺尝了一口清蛤汤,道:“真是鲜美得很。东颐五郡真是人间天堂,吃的好,喝的好。现在还没到剑拔弩张那一步,廖荣忠还不至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戮杀北梁奉使。这么盛大的庆典怎么能不来开开眼呢?”

陈展元边大口吃着菜边道:“是啊,郑哥多虑了。荀负姐料事如神,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用担心。他们那三脚猫功夫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这鲤鱼可真好吃,郑哥也尝尝。”

荀负邃然看到人群中有几个晃动的身影很是熟悉。她晏然道:“虽然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但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吾等。吾等一定要表现出很轻松愉悦,以麻痹敌人。吃完这顿饭,尔等分散行动,各玩各的。”

青鸟骇然道:“荀大人,分头行动,万一有个闪失,支援不及时,这也太冒险了吧?”

郭景升在一旁只是听着。

荀负不以为然,剥着虾皮,蘸了醋,放进嘴里道:“没事,吾都说没事了。吾已经得到夜鹭的探报,廖荣忠已命人在吾等回去的彩舫上做手脚,估计开到江心,船就沉了。就算滕帝要追究,他们也可以撇清干系。所以他断然不会在此时加害于吾。”

荀负举茶杯道:“荀某以茶代酒,敬诸位好汉。今天给大伙儿放假,好不容易来东颐一趟,玩得尽兴。”

众将纷纷举酒干杯。

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怕死就不来这东颐了。在看似死局的棋局之中,步步都需以命搏。战场就是这样,忘死得生,求生得死。生死就在一线之间也。

天色还未全然暗下去,吃完晚饭大伙儿就各自解散。荀负跟着郭景升,顺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走到了庙会街市。

街口旁,一个赤膊大汉饮了一口酒,对刀喷出一团火焰来,引来围观人群阵阵惊呼。顿然,东边传来一声叫好,玩变戏法老头儿从那空布袋里,变出一只活蹦乱跳的白兔来......

往里走,酒肆里传出丝竹之声,卖水的老妪叫卖着桂花酸梅汤。荀负看着竹笼里热气腾腾的菊花糕问道:“阿婆,这个怎么卖?”

“一文钱一块,新鲜刚出笼的菊花糕,这位公子尝尝吗?”

郭景升递上铜钱。

菊花糕雪白松软,是纯糯米浆做的,面上嵌着橙黄的菊花瓣。轻轻咬一口,韧性十足,糯糯叽叽的,还带着菊花的清香。

荀负拾起竹叶裹着的菊花糕,边吃边道:“郭将军要尝尝吗?”

郭景升仰着头不屑一顾道:“吾不爱吃甜食。”

荀负几口将米糕吞进肚里,回想了一下道:“吾上一次吃菊花糕是在鼎丰轩,吾哥带吾去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