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一愣,随即笑了,眼眶却热得厉害:“等你好了,我再把肉长回来。”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五日,我还以为……”
“以为我走了?”沈砚青轻轻咳了两声,“我答应过……要陪你去江南,怎么会食言。”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萧策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这五日五夜的煎熬,都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青的身子一点点好转。他能靠着软枕坐一会儿了,也能喝些清粥,虽然依旧咳嗽,却再没咳过血。萧策每日变着法子给他做些清淡的吃食,又学着用江南的莲子炖羹,笨拙地搅着勺子,溅得灶台上都是汤汁。
沈砚青坐在廊下看着,偶尔笑着指点:“火大了,莲子会烂。”
萧策便慌忙调小火,回头瞪他:“再笑我,就不给你吃了。”
“那我不笑了。”沈砚青眉眼弯弯,“萧将军做的,再烂也好吃。”
院角的新梅抽了嫩芽,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萧策端着炖好的莲子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说:“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去江南,这次不查漕运,什么也不做,就待着。”
沈砚青抬眸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比春光还暖:“好。”
他们终究是去了江南。在一个杏花微雨的清晨,两人登上南下的乌篷船,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携了简单的行囊和那两株从京里移来的梅树苗。
船行至江南水乡时,两岸的杏花正开得灿烂,粉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沈砚青靠在萧策肩头,听着船娘哼着吴侬软语的小调,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有你在身边,有花香,有暖阳,还有一个未完成却终将实现的约定。
萧策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轻轻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他知道,沈砚青的身子或许再难像常人那般康健,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病痛缠身,但只要他还在,只要能这样守着彼此,便无所畏惧。
因为最好的相守,从不是要求对方无病无灾,而是无论健康或是病痛,都愿意握紧对方的手,说一句“我在”,等一句“我陪你”。
乌篷船缓缓前行,载着满船的春光,也载着两个相依的身影,驶向那片杏花深处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