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他喃喃自语,指尖插进乱发里,“我怎么会说他是棋子……”
那晚他本是气极了。李丞相的密信刚到,说沈砚青暗中将他布兵的证据递了上去,想借陛下的手削他的权。他冲进沈砚青的院子时,满脑子都是“背叛”二字,才会口不择言说出那番话。
可后来他才查清,那封所谓的“证据”,根本是李丞相伪造的——沈砚青不仅没递,反而替他压了下来,还因此被陛下训斥了半个时辰。
“砚青……”萧策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他想要天下,难道不是为了护他周全吗?他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能替他挡住所有风雨,却没想过,最先被他推开的,就是那个人。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地上的画卷上。萧策忽然起身,抓起披风就往外冲,侍卫们连忙跟上,却被他吼道:“都滚!”
他独自一人策马奔向沈砚青的小院,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跟他说对不起,告诉他自己从没想过把他当棋子,告诉他这天下若没有他,要来何用。
可当他赶到小院外时,却见院门紧闭,门环上挂着把新锁。青禾站在门口,见了他,冷着脸道:“我家大人说了,王爷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让他出来见我!”萧策抓住青禾的胳膊,声音发颤,“我有话跟他说!”
“大人病着,不见客。”青禾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王爷还是请回吧,别再扰了我家大人清静。”
萧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知道,沈砚青一旦决定的事,从不回头。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打在他脸上,带着秋末的凉意。萧策缓缓转身,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却透着说不出的孤绝。
他想要的江山还在远方,可他弄丢了那个愿意陪他看月亮的人。
小院里,沈砚青站在廊下,听着院外渐远的马蹄声,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他望着断了枝的梅树,轻声道:“萧策,你看,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深藏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