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你。”
“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所以才要和你结婚,想用婚姻,把你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纪书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听懂了却不知如何反应。然而,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静默地从他眼眶里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颌汇聚,滴落。
“但我不喜欢你,应淮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平静,“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在感情里,得不到对等的回应,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不会。”应淮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擦去纪书言脸上的泪痕。纪书言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肩膀。
应淮承知道,纪书言对他总是缺乏耐心。但他更清楚,要得到纪书言的爱,需要足够的耐心。
“纪书言,”应淮承神色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我们去看医生吧。”
“看过了,医生说没事。”纪书言别开脸。
“去看心理医生。”应淮承坚持道。从上次在纪家门口纪书言异常的情绪反应,到这次毫无征兆的晕倒,他怀疑问题不仅仅出在身体上。极有可能是长期积压的情绪,超过了心理承受的极限,身体才发出了警报。
那天摔杯子后,他也后悔,但比起后悔,纪书言那句冰冷刺骨的“去找别人”,更让他难以承受。
海市最权威的心理诊所,一号难求。但当应淮承需要时,再难求的专家也得腾出时间。
舒望医生被打扰了宝贵的休息日,倒也没什么不悦,毕竟应淮承给的报酬足够丰厚。
诊室干净明亮,色调柔和,让人不自觉放松。纪书言看着眼前这位过分年轻的权威专家,微微有些诧异。
舒望打量着纪书言,心里却暗暗惋惜:长得这么出众,怎么偏偏被应淮承这尊煞神给盯上了。
一系列专业的评估和交谈后,检查报告出来了。问题不算严重,轻度抑郁倾向,根源在于长期来自外界的压力刺激,尤其是被迫联姻这件事,成为了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应淮承接过报告,看得极其仔细,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目前不需要药物干预,以观察和心理疏导为主。”舒望专业地建议,“注意情绪波动,如果出现难以控制的低落或焦虑,再考虑介入药物。他情况不算严重,妥善调理,不会有问题。”
应淮承认真记下每一条注意事项,那副专注的样子,反倒衬得纪书言这个真正的病人有些置身事外。应淮承和医生交谈时,纪书言甚至因为长得过于好看,被前台小姑娘红着脸塞了一杯特调咖啡。
回程的车上,司机平稳地驾驶着。应淮承还在反复看着那份报告,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别看了。”纪书言伸手想拿过报告单,却被应淮承轻轻避开。
应淮承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声音有些发紧:“和我的婚事是你发病的主要原因。”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后悔。后悔自己逼着纪书言那么快走进这场婚姻。
纪书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纪家靠联姻续命,在海市早已不是秘密。他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应淮承脸色更加难看,抿紧唇没说话。他庆幸最终是自己站在了纪书言身边,却又自责,自己或许成了施加压力的其中一环,还逼得他太紧。
车内安静了片刻。
纪书言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应淮承耳中:
“应淮承。”
“我和崔谣,只是同事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别的关系。那天,只是一起吃了顿饭。”
应淮承完全没料到他会主动解释,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真实的、放松的笑意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和眼角。“嗯。”他应道,声音温和。
“会不会太迟了?”纪书言又问,依旧没有看他。
“不会。”应淮承立刻回答,他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纪书言话语里未竟的忐忑,“你什么时候解释都不迟。只要你愿意跟我解释,我就很开心。”
“嗯。”纪书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心头那点郁结,在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