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昨晚确实有些过分,应淮承难得表现出了良好态度,并且非常好说话地同意了纪书言冷静一晚的提议。
纪书言因此难得地睡了一个深沉无梦的好觉。
第二天清晨自然醒来时,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感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被重新充满了电,从内到外都透着舒坦。
自打除夕以来,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加上应淮承不知节制的纠缠,纪书言已经很久没有规律地进行锻炼了。
趁着周末天气不错,他约了林克下午去室内篮球馆打球。
球场上,汗水挥洒。
纪书言手感颇佳,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空心入网。
“好球!”林克一边跑位一边大声喝彩,跑过来跟他击掌。
上半场结束,两人走到场边休息。
林克仰头灌了大半瓶水,目光无意间扫过纪书言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球衣,里面露出的白色T恤。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纪书言,语气调侃:“大周末的,室内恒温,你穿这么多层干嘛?”
纪书言正用毛巾擦汗,闻言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你管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恼意。
他三令五申不许应淮承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那人表面答应,背地里却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在都控制在衣服能遮盖的范围。今天这么穿就是为遮一下痕迹。
“吃枪药了今天?”林克在他身边的休息凳坐下,斜眼看他。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和内啡肽,有效地消耗掉了纪书言积压的负面情绪。
哪怕他手机里有几条来自纪家人的未读消息,也暂时能将其抛诸脑后,专注于身体的释放和球场上的胜负。
冲完澡,换回干净的卫衣长裤,纪书言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应淮承发来的几条消息。
林克擦着头发从更衣室出来,一边从储物柜里拿外套,一边说:“晚上去陈经典那儿?他又弄了个新店,让我们去试菜。”
“不去。”纪书言头也不抬地拒绝。
“哦——”林克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熟悉的、欠揍的调侃表情,“我忘了,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太子妃殿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自从看出纪书言和应淮承关系日益融洽,林克就时不时用“太子妃”这个称呼来揶揄他,尺度拿捏得刚好,不会真惹恼人,又能满足他那点看热闹的恶趣味。
纪书言终于抬起眼,随手抓起旁边一条没用过的干净毛巾,朝着林克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扔了过去:“滚蛋。”
林克笑嘻嘻地接住毛巾,继续火上浇油:“我说纪书言,你这红光满面、春心荡漾的……别是真坠入爱河了吧?”
“不会说话,你就学着闭嘴。”纪书言收起手机,拎起自己的健身包,站起身,作势要走。
擦肩而过时,终究还是没忍住,手肘看似随意地往后一顶,不轻不重地给了林克一下。
“我靠!”林克捂着被撞到的肩膀,夸张地龇牙咧嘴,“见色忘友!重色轻友!纪书言你没良心!”
纪书言懒得理他,径直推门出去,顺手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海市的二月底,气温开始缓慢回升,有风吹过恰到好处地吹散了运动后的燥热。
纪书言的车平稳驶入丽湾地下车库。
刚停稳,手机便在安静的车厢里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父亲”两个字。
他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
“书言!”纪保山焦急万分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甚至来不及寒暄,“你问了吗?应总那边怎么说?!合至的资金链真的快断了!好几个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对方突然都叫停了!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了!”
纪书言推门下车,关上车门,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
“书言,你不能不管啊!”纪保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命令口吻,“趁着现在应淮承对你……对你还有些新鲜感,你跟他提要求!他或许就会改变主意!现在整个海市,没有一家公司敢跟合至合作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靠你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纪书言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逐渐从恳求转向了指责和道德绑架:
“纪书言!你姓纪!合至出问题,你不能见死不救!帮帮合至就这么难吗?你从小到大,吃的用的穿的,哪一分钱不是合至赚来的?你享受了合至给你的优渥生活,现在合至有难,你袖手旁观,就是白眼狼!没良心!”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跳动。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明亮温馨的客厅灯光完整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