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他睡得似乎并不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操心。
纪书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和距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注视。
“醒了?” 应淮承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朦胧,清明得仿佛一直醒着。他低头,对上纪书言的视线。
四目相对。
应淮承敏锐地捕捉到了纪书言眼中那份不同以往的柔和。他愣了一瞬,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水。没有任何言语,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纪书言用力地抱进怀里,力道大得让纪书言都闷哼了一声。
“松开,喘不上气了。” 纪书言皱眉,用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
应淮承稍稍松了点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只是将脸埋在他颈侧,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纪书言。”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纪书言应着,手轻轻搭在他背上。
“我好爱你。” 应淮承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晨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决堤的情感。
纪书言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的“嗯。”了一声。
今天的爱有回应。
虽然只有一个简单嗯,对应淮承来说,已经足够了。
应淮承忽然翻身,将纪书言轻轻压在了身下。目光灼灼地锁住他,那里面是积累多日的思念,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也是临别前最后的贪婪。
这个吻吻,带着应淮承独有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和深沉的温柔,重重地落了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都要深入,仿佛想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爱恋、不舍、叮嘱都烙印在纪书言的唇齿之间,灵魂深处。
纪书言被他吻得几乎缺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暴风骤雨般的侵袭,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身侧的床单。他就知道,这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安分地离开……
然而,就在纪书言以为这个吻会引向更进一步的失控时,应淮承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体,急促地喘息着,眼底是尚未平息的浓烈情潮,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神迷蒙的纪书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后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狭小的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急切。
纪书言躺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唇上残留着被蹂躏过的微肿和麻意。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心头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突然中止的茫然,有对接下来分别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吻,是爱的表达。
而停下,也是因为爱。
纪书言闭上眼,将脸埋进还残留着应淮承气息的枕头里。鼻腔微微发酸。
纪书言没去甲板上送他。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距离很近。
应淮承伸出手,仔细地帮纪书言整理了一下工装的衣领,指尖拂过他清瘦的锁骨,动作轻柔。然后,他低下头,在纪书言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按时休息,别太拼。” 他低声嘱咐,每一条都说过无数遍,此刻却像第一次说一样认真,“我会再申请上船,等我。”
纪书言看着他,只是说:“路上小心。”
“嗯。” 应淮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开舱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在纪书言面前缓缓关上,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向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
纪书言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进入实验室他的眼里就只剩那些复杂的数据。
玉鲸二号考察船依旧平稳地航行在无垠的深蓝色海面上,朝着既定的科研目标坚定前行。发动机的轰鸣是这片寂静海域唯一的背景音。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早已消失在海天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实验室之内,仪器低鸣,数据流淌。
安静的舱室里,纪书言正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舷窗透进的光线里显得专注而沉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因为一场短暂而深刻的相聚与离别,被悄然注入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结束一天的工作,纪书言回到房间。
明明那个人只在这里住了短短两天两夜,可他离开后,这个原本熟悉、甚至觉得有些狭小的空间,却陡然变得空旷起来。
空气里还似乎还残留着应淮承身上的味道,桌上放着他用过的水杯……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着纪书言,昨晚的温暖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