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敲了,什么事啊?”小伙计从门缝里谨慎地问,月光正正地挂在那人身后,她只能看到个黑色人影。
“王姥家在哪?我找她有急事!”
小伙计一听见提王姥,瞌睡都醒了,立刻后退一步道,“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找别人打听去!”
牛蜻闻言眼中一厉,抬起一脚就踹飞一块门板!
小伙计吓得哆嗦,牛蜻却是忽然深深一礼。
“小阿姐,你说得对,就是有人赶着投胎,我才要找王姥救命。失礼了!”
小伙计见过先礼后兵的,还真没见过先兵后礼的,哪里敢怪她失礼。
“小妇君!不是我不帮你!我东家还得在这条这街上做生意,你,你只去东巷中间的石桥底下,王姥的小幺儿兴许在那过夜……”
与此同时,逐春馆那边,二人眼看鹦哥儿咽了气,她们请的医家还没走,老郎已叫人一卷草席送尸体出去。
……
待牛蜻找到那桥洞底下时,夜色将尽,黑夜变作她熟悉的深蓝色天空。
今夜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空荡荡的桥洞底下只蜷缩着两个熟睡的身影,尽管牛蜻蹑手蹑脚地接近,可还是在还有一段距离时惊醒了其中一个。那流浪儿就像滑不溜手的鱼儿瞬间攀上窄巷,消失在阴影中。
牛蜻只来得及抓住另一个,可她目光一顿,只是递给他几个铜钱,便放开了。原来那孩子是个天生不足的,便是松开他都不知要跑,乖乖躺回方才的位置睡觉。
牛蜻目光放空在他背影上,脸色铁青。
眼看天就要亮了,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脱力地往地上一坐。过会儿,方慢慢地挪到靠墙的位置,双腿盘起,靠墙仰头喘息。
从晨起打探玉器铺开始,到循着线索找去逐春馆,再到后半夜长街狂奔,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是越来越强。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莫非是天意么,叫她费尽心机却是无可奈何?
疲惫感漫上心头,她慢慢闭上双眼,半晌心绪难平:是不是该修正一下未来的计划了?
此时此刻,牛蜻的掌心忽然疼痛起来,是她的指尖不知何时抠进那块的淤痕里了。
刺痛过后是顿痛里有一半麻木,难言的酸痒顺着掌纹蔓延开来。厉烟那药果然是好药,她脸上的巴掌印不过一晚就淡了,也得亏她是小麦肤色,算是遮掩过了,
可掌心被板子抽打出来的痕迹却是一时半刻消不下去,如同一个无声的警醒。她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罢了,睡一觉再看吧。
牛蜻活动了下一直紧绷的肩背,双臂环抱胸前,慢慢地靠着石壁和衣而眠。
直到日光刺穿云层,旭日初升,牛蜻方被腹中磨人的饥饿唤醒了。
街头巷尾渐渐热闹起来,早起的行人往来穿梭,市井烟火缓缓升起来。牛蜻被困意慑住的头脑渐渐清明过来,她又坐了片刻,撑着压麻的双腿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往早食铺子上走,就在此时,从路边某个小巷子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一个小乞丐探头探脑地看她,脸虽脏,眼睛却亮,整个人泛着一种又活泛又兴奋的光彩。
小拾不住地朝牛蜻挤眉弄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道,“你怎么把人家酒楼都砸了?”
牛蜻刚睡醒,尚困倦昏沉,定定地看了那小乞丐好一会儿,才慢慢认了出来。
就在她准备张口的时候,小拾先一步道,“我知道王姥家在哪!”那声音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