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蜻咽了咽口水,问曹茅道,“那往日里,你跟你娘?”
曹茅瞪眼,“我跟我娘好着呢!你别瞎说啊!再说了,我娘哪想不开,能去官府挨三回拷打?她有啥不顺,治完我就全好了!寻常人别说挨三回了,就是两回也难。”
牛蜻可算是喘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还有点限制。
想来也是,如果没有限制,那么岂不是动不动就因此死人?大夏人再是古代人脑子,也不能搞得人人畏母如虎,那就颠覆了她们设置这条罪名的初心了,也只有极端的情况下,会产生这种类似于一换一的人伦惨剧。
她们两个说悄悄话已经有一阵子了,那边,王彩的手又从温热转为冰凉。
正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牛蜻转回身子来,说了一句话。
“什么?!”曹茅大叫。
……
“什么?!”
赵宅内,一向不动如山的赵昌,也罕见地失了态。
她比曹茅更懂律法,深知这事的干系不轻,严格说起来,她们整个里都有包庇隐匿犯人之嫌,如果那犯人的母家要追究,连她在内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昌一时拍案而起,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她未曾料到原本一件继承案,竟然能牵扯出这等滔天大祸来,真真天有不测风云,小小的西里竟然藏着这么个祸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一时恨不得从没掺和这事,一时又产生疑问:会不会是弄错了?
赵昌叫来子言,命她去放赵隆出来,“既然消息是从北里传出来的,一定去查清楚果然有这事吗?”
牛蜻已经预料到她有此举动,并不慌乱。反正离秋祭就剩下三天了,赵隆总要出来的。
她此番得了消息先来回报,已是胜过赵隆一筹,所以她并不作声,只是任赵昌去慌去乱。
——等她慌完乱完,自然该知道给自己什么样的承诺。
牛蜻垂手低头静立着,眸中却是翻起熊熊燃烧的野火。
这件事还有转圜余地吗?她其实也没想到,但是至少可以诱着赵昌许出祭者之位。如此,她才算有机会跟赵隆站上同一条线。
在此之前,赵昌从未动摇过让赵隆当祭者的念头吗?牛蜻不知道,她又不是赵昌肚子里的蛔虫,不过,眼下倒是时候,让她亲自来撬动那念头。
归根到底一句话,形势比人强,赵昌再不情愿,赵家姐妹情谊再深,也拗不过情势。
牛蜻本以为赵昌会痛苦纠结一阵子,却不料片刻后,上头就传出声音来。
“挽回这件事,你来做祭者。”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赵昌压根也没把赵隆当什么姐妹。
牛蜻一喜,又听她道。
“此事我们筹谋许久,莫使囊中之物,复归他人。上次约定的是在秋收开始前,要将这块田地的归属做个定论,眼下还有两天。”
两天时间,够干什么???
一如曹茅所说的,这是不可能之事。??
但牛蜻还是接下了,除了接下,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西里最终还是得不到那块地,那赵里长一系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化为烟云。她也离秋祭,离洗刷原主的恶名永远隔着一段距离。
牛蜻折腾这么久,难道真是为了那几串铜钱?
她不想再等一年,她就是要借这场秋祭,提升自己的声势!
可话又说回来了,相对于救王彩出狱这种实际上相对客观的差事,她现在所面对的,则是一片迷雾。
比如第一个问题,消息是从谁那传出来的?
……
与此同时,张勃怒道,“废物,你找不到契书还说什么……”
跑了几日都不得歇息的张林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族长,现在有无契书,已经无足轻重了,”她顿了顿,声音沙哑道,“我还有一釜底抽薪之计。”
张林终是从赵隆身上挣回了迷药钱,而且,赵隆这个蠢货,还亲自送了个要命的大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