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总之，在城市的某个地方的三人聚在了一起。

“王耀你认识这家伙？”阿尔弗雷德挑眉，他推了推眼镜。

哎，王耀在内心叹了口气，虽然不指望这家伙能有正常的思路，但哪有对自己谈合作的人阴阳怪气还拉另一个经常合作的人下水。当然某个资本家故意这么做也有可能，他巴不得到处都混乱起来。毕竟他的人设又不是真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诶，小耀没告诉你吗？”伊万用着称得上可爱的语调，他自然地揽过王耀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奶黄色的头发挨着王耀的脸颊，带来些许的刺痒感。

“我是小耀最重要的好朋友哦，最重要的”伊万眯着眼，强调了“最重要”。

“很重呃，万尼亚”王耀拍下伊万撑着自己肩膀的手，对阿尔弗雷德说，“这家伙目前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就这样。”

“诶，小耀，“这家伙”指的是我吗？为什么??这么叫万尼亚。”伊万歪了歪头，这是个很可爱的动作，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同样软糯，那就和他自身形象格外不匹配。

“哈？这就是个谓语，没别的意思，万尼亚。还有不要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你是个大孩子了。”王耀从口袋里掏出手巾为对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阿尔抽了抽眼角，感觉正常对话的中心偏离了，这可不行，hero就应该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要看向我，阿尔这么想。

“哈？王耀，你眼光真是越来越不好了，这人一看就不靠谱，还是和本hero做生意划算吧。”阿尔弗雷德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叉着腰，一副你别和我开玩笑，逗我的样子。

接着他弯下腰，靠近王耀，两人的距离小到几乎挨着彼此的鼻子，他勾住镜框将眼镜往下拉了些，露出锋芒毕露的蓝色眼睛，锐利充满攻击性的目光强烈而耀眼，“还是说，你要为了这家伙放弃和我做交易了吗？”

“噔！”铁水管以一种相当夸张的速度砸向两人中间，迫使他们各自后退半步，伊万攥着水管，踏出半步挡住王耀的身影，他对上阿尔弗雷德冷酷的眼神，笑眯眯地说：“真讨厌，离小耀远点，你这个讨人厌的美国人，虽然强买强卖一直是你卑鄙的手段，但你是不是太过嚣张了？万尼亚不喜欢你的语气。”

“哈？俄罗斯人，你在这叫嚣什么，没见过打主人还要看狗的说法，再说，我还跟你祖宗做过交易，怎么你的长辈没叫你审时度势吗？你不也和我做过买卖，在王耀面前装什么乖，想打架吗，蠢熊。”阿尔弗雷德冷哼一声，对伊万的行为不屑一顾。当然如果对方愿意和自己做交易，阿尔还是会同意的，没办法谁叫hero心胸宽广呢，阿尔在心里想。

场面充满了火药味，王耀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他有时真的烦这些乳臭未干的小鬼头，一个个明明都心怀鬼胎，还互相看不对眼，有钱大家一起赚怎么了。真的是，还得自己上，哎，好想喝茶。王耀叹了口气，一手拨开挡住自己的伊万对上阿尔弗雷德，他已经不再需要其他人站在自己面前。

“好了，你们两个冷静点，我们是来做交易的又不是来作秀吵架的。”

王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同时揽住两人，因为身高差异，这使得三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块，就像三人的利益纠葛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互相桎梏。

“我不希望你们吵架，虽然实话说我也不希望你们关系太好。”王耀顿了顿对阿尔弗雷德说，“当然，我还是想和阿尔你继续做生意的，我亲爱的美国小钱钱，别让外物影响我们纯洁的利益关系。”

说完他又转头对伊万说，“还有我可爱的小熊软糖，你是个乖孩子，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别让利益轻易影响我们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我的好朋友，想想我们做过还有即将做的交易，看在它们的份上，你该为了长远考虑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说完他又拍了拍两人，刚想放下手，就被两人抓住了胳膊。他诧异地左右环顾，“什么，你们干什么。”

阿尔腾出一只手拽了拽王耀的辫子，“好啊，两头通吃是吧，你这么大胃口，不愧是你王耀，一如既往的强大，希望未来你也能一直这么强大下去。想从你这分一羹的人比比皆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伊万。

一旁的伊万不服气地拽了拽王耀的衣领，“所以，王耀你想脚踏两条船吗？”

“哈？”这是一脸疑惑的王耀。

“哈！”这是一脸惊讶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的目光在两人身边打转，一瞬间他脑子里的汉堡和可乐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他发现了一件惊天大事。

“所以你们真是那种关系，我还以为那是大家常用的为了更好合作做掩护选的遮挡物。”阿尔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王耀，“虽然我之前就怀疑你和那个暴君有一腿，但看你在他死时也没多大反应还以为你们是正常的纯利益关系。你那会不还和我是“蜜月期”吗？原来我是真给你们互相戴绿帽子，现在你和他后辈搞一块，呃，本hero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说完阿尔弗雷德猛然松开手，掏出可乐闷了几口压压惊，满意地打出一个嗝后，对王耀说“当然，我还是想和你做生意，欢迎我尊敬的大客户王耀先生。”说完他又对一边沉默起来的伊万推荐起来，“嘿，俄罗斯人，当然你如果想和hero做生意，我也不会拒绝，王耀的合作伙伴也可以是我的合作伙伴，哎呀，当然如果你受不王耀了，咱们也能经常单独做生意。哈哈，钱是一切的基础。”

“喂，那边的资本家，别当着我的面挑拨我和合作伙伴的利益关系，还有我和那个人也不是这种关系，不要用这些事来挑拨离间了。”王耀扶额，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他对伊万说，“你也是，万尼亚，脚踏两条船不是这么用的。我们这是和谐发展合作关系，形成经济共赢的美好状态。”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传来，进来的人看到三人奇怪的姿势尴尬地不知道怎么搭话。

“呃，我们听到了一些声响，请问发生了什么？”服务人员颤颤巍巍鞠躬，他小心翼翼地问。

王耀和善地笑了笑，从二人间走出几步，站位上形成一个三角形，回答了来人，“不，没什么，我们只是在交流彼此的意见，这使我们对彼此更加了解。什么事也发生，对吧。”他好脾气地对服务人员笑了笑，友好将他送出房门。

说罢王耀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服，他撩起挣扎中散开的头发向额后推去，完整露出鎏金色的眼睛，他的笑温和而沉稳，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计划有变，万尼亚，阿尔。接下来，让我们来谈笔大生意吧，小崽子们。”

“诶，这么做也没有必要吧，小耀，按我说的做怎么样？”伊万贴心地扶着王耀坐下，为他盖上绒毯，亲切地用脸颊贴了贴王耀的额头。他喉咙有些发痒，导致声音变得低沉许多，伊万忍着不去抓脖颈上的疤痕。

“嗯…还有些发烧，你的情况还是好好休息，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就听我的话吧。”说罢，伊万倾身将吻落在王耀的嘴角，见王耀没有拒绝，他按下嘴角渐渐浮出的笑意，再动作时，一只手伸了出来，因发热而带着灼热气息的皮肤轻轻贴上了他的脸，王耀推开了他，并没有用多少力。

尽管短暂，但伊万闻到了一点硝烟的味道。

面对伊万疑惑的眼色“哎呀，这事没得聊，万尼亚。”王耀靠在沙发的一角，他的目光平和而坚定，苍白的脸颊带上了酡红的色彩，他的呼吸微重，显然还烧得不轻。

这人就这样，该柔情就和水一样，该强硬就是铁石心肠。哎，伊万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并不生气，这可能有点奇怪，他以为自己被反驳后，会勃然大怒。但他的心跳和体温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说他异常平静。也许是春天要来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他不想对王耀做太过分的事情，他美丽的东方鸟，他的止痛剂。

几声短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一个中短发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带着惶恐小心翼翼的抬头，他短暂的将目光落在伊万身上触及对方的目光又惊慌的低下头来。他将视线落在王耀身上，还没看清楚对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像惊弓之鸟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眉眼低垂在发帘后。唇齿不自觉打颤的“嗯，布拉金斯基先生，今天的文件…”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还没说完的话被伊万厉声打断，青年脸色惨白，他托了托向下滑的纸张，慌张地鞠了一躬。

“但，这个…”尽管害怕，但青年仍想提醒下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上司，实际上这是他的工作，他不提醒第二天会被算账，照样会惹伊万布拉金斯基生气。痛苦的经历让他的胃痉挛似的抽痛，仿佛有人捏着他的胃，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伊万。”王耀轻咳了一声，他挥挥手，示意伊万让青年将文件放下对青年说：“抱歉能让我们独处一会儿吗？”王耀笑了笑，眼睛眯成一弯月。

青年看了眼伊万的脸色，得到对方首肯后回答：“啊，好，好的。”青年放下文件，惶恐地点了点头，鞠了一躬，颤颤巍巍直起身。

“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辛苦你了”伊万拨弄着文件的一角，脸上带着笑，他目送着青年落荒而逃的身影，恶意在干净的纸张上留下细碎的褶皱。

就像过去对那些人一样，伊万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角色。想要的就拼了命也要得到，无论用什么手段，这是他信奉的真理。他要的爱，必须得是全部的，少一点都不行。伊万往后多退了一步这是个相当安全的距离，只需要将手背到身后，勾勾手指就能摸到那根铁管。

“只要王耀有一点服软的意思，我就权当这一切都不存在”伊万心里想。窗外的光横跨两人之间，于是黑暗遮挡住了伊万的神情。脖子上的伤口明明早就愈合了却总是泛起长新肉时一般的瘙痒。伊万想扯扯围巾，刚刚的吻仅仅缓解了一点异样。

“你还真固执呢，王耀。”柔软的声线像棉花的纤维轻巧的似乎像是在唱安眠曲，“这是你的原则？非要和我作对？”伊万往前踏出一步，光照亮脸颊的一侧，他紫色的眼睛适当露出些哀伤，就像湖水里一抹荡漾的波纹。西伯利亚的风刺骨而寒冷，刮过白桦树的枝干，世人怎么能只看那向日葵的阳光。

王耀倦怠的抬了抬眼，目光从伊万肩头的金属徽章起沿着围巾柔软的折痕划过伊万俊俏的侧脸后不待停留的转而落在了窗台的绿色植物上。藤蔓依附着木制的门框，怕是早已将根茎扎入了其中。

看来也该清理清理了，王耀这么想。

王耀对威逼利诱和示弱讨好不感冒，这些他在老师身上学到了不少，那人要更强硬些，翻脸起来快得吓人。还有记忆里那个黑发的孩子，跪坐在一边，王耀想伸手抚摸他的发，下一秒回忆里锐利的刀刃就先一步迎面而来。王耀轻轻喘了几口气，腹部和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无法判断这是旧伤复发还是他的心理作用导致的。

明明面对着的是个斯拉夫人，他却仅仅短暂地回想起伊利亚一瞬，奇怪的是，他开始不可避免想起那个孩子，那个曾经落在他身后叫菊的孩子。这让他的心难以压抑的悲伤，也许他并不适合当老师，也不适合当家长。

王耀放下腿上的毛毯，将他仔细叠好后又随意往沙发上一扔，挺直了背，王耀想：他没必要和孩子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