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们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愣了一下之后,再次挥刀冲了上来。但谢珩之的护卫们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围了上去,与刺客们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怒喝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谢珩之依旧紧紧地抱着林砚,直到护卫们将所有刺客制服,他才缓缓松开了手,但那只放在林砚后颈的手,却依旧没有移开,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林砚被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 “抠” 了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谢珩之的手臂上,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谢珩之那只原本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臂上,此刻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洇湿了他墨色的锦袍,在深色的衣料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明明是伤员,谢珩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色依旧苍白,却看不出丝毫痛苦的神色。他只是用那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砚,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林砚浑身不自在,仿佛受伤的不是谢珩之,而是他自己。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剧本崩了,但人设不能崩啊!他可是立志要成为谢珩之心口朱砂痣的悲情忠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意外就乱了阵脚?专业素养,林砚,你要拿出专业素养来!
他迅速调整状态,开启了戏精模式。
只见他脚下微微一软,身体晃了晃,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打击,随即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瞬间堆满了凄楚的表情。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用他毕生所学的 “古风小生体” 开始了表演:
“小生不才,未能替公子挡下这无妄之灾,反倒累及公子金玉之躯受此重创。此等罪孽,实乃万死难辞其咎…… 若公子因此有任何闪失,小生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果然,旁边的家仆们都看呆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感动,显然是被他这 “忠勇” 的模样给深深折服了。
林砚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不错不错,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再加点情绪,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他酝酿情绪,准备上演 “泣不成声” 的戏码时,谢珩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冷冷地打断了他的深情独白:
“你流鼻血了。”
林砚:“……”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情况?流鼻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指尖传来温热的、黏腻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只见指尖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啊…… 好像是刚才被谢珩之猛地拽回来,后脑勺撞进他怀里的时候,鼻子不小心磕到了什么硬物,当时光顾着懵了,没感觉到疼,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流鼻血了。
那一瞬间,林砚精心营造的悲壮氛围,碎得像被人狠狠踩了三百脚的威化饼干,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周围的家仆们脸上的感动表情也瞬间凝固,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那眼神里充满了憋闷与尴尬,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滑稽。
林砚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社会性死亡,这绝对是社会性死亡!比□□上的死亡来得更快、更彻底、更让人无地自容!
什么悲剧美学殉道者?什么悲情忠仆?他现在就是一个在老板面前丢人现眼的、流着鼻血的二百五!
“还不快扶林砚下去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