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能下床活动了。虽然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做重活,但日常的活动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能下床之后,林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谢珩之,想要了解一下朝堂上的情况。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安国公一系官员弹劾谢珩之的事情,不知道谢珩之有没有想出应对之策。
来到书房门口,林砚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谢珩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砚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谢珩之正坐在书桌前,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案头两支笔,一支墨已干了,另一支还蘸在砚里。
“公子,您在忙吗?”林砚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珩之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伤好了?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几天?”
“已经好多了,谢谢公子关心。”林砚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您,安国公一系官员弹劾您的事情,怎么样了?陛下有没有降罪于您?”
提到这件事,谢珩之的眼神又冷了下来:“陛下暂时没有降罪,但有人要求先停复核。城西仓也不肯交完整的存底,说一场火烧去了大半。”
林砚的心里一紧:“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安国公这么陷害您吗?”
“当然不会。”谢珩之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调查粮仓失火的真相了,仓务本不由我管,但我调过那批账册,既然有人质疑,就要把调阅和交还的时辰一一核实。”
“那有进展吗?”林砚急切地问道。
谢珩之摇了摇头:“现场留下的东西,仓吏和供粮商各有说法。谁烧的,还不知道。”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谢珩之的能力,一定能查清楚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公子,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林砚说道,“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谢珩之将案边的一张单子递给他:“你昨日夹出来的这页,是想问什么?”
“同一天的交接,两个经手人的名字不同。”
“一个是交,一个是收。”
林砚耳根发热,接回纸张。谢珩之没有笑他,只把两处花押指给他看:“先认押,再对数。这几日只核你拿到的那几页,有疑问就记,不要替人补。”
林砚有些失落,想找一处真正的差错,竟也没有他想得容易。他接过笔,先将“交”“收”两个字写在纸头,免得一会儿又认反。
“好吧。”林砚点了点头,“那公子您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谢珩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公文。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谢珩之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想就这样离开,想要为谢珩之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里的一个旧盒子上。那个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已经有些发黑,上面雕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
林砚好奇地走了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别动。”谢珩之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砚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不解地看着谢珩之:“公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谢珩之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说道:“母亲留下的旧物。方才取出来,是要查一张纸。”
他的回答,让林砚更加好奇了。但他没有再往前凑。自己虽住在谢府,也没道理随意翻人的遗物。
“哪一张?要我帮着认字吗?”林砚问。
谢珩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只看上面这几件,其余别动。”
“好!”林砚兴奋地答应道,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重一些,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铜锁,但没有锁上。林砚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些旧物件。
有一枚边角磨损的玉佩,看起来像是小孩子佩戴的;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的香料已经失去了味道,但绣工依旧很精致。
林砚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娟秀,像是女子写的。纸条上写着:“珩儿,若有来生,愿你平安喜乐,远离纷争。”
珩儿?难道是谢珩之小时候的名字?这张纸条,是他母亲写给他的吗?
林砚的心里充满了猜测。他能感受到,这张纸条上承载着深深的母爱和担忧。
他又拿起那枚玉佩,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小小的老虎,虽然缠着玉佩的银扣已经发黑,但依旧能看出雕刻的精美。这应该是谢珩之小时候的护身符吧?
林砚看着这些旧物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能想象到,这些东西被带离故宅时,大约也只随手一收,红绒里还夹着一根早已褪色的线头。但后来,谢家遭遇变故,家破人亡,谢珩之不得不独自面对那些风雨和磨难。
他想问当年究竟怎样,又想起谢珩之不曾说过。那些话本里一句“家门遭祸”,到了眼前,原来就是一只开合得发涩的盒子。
“公子,这些都是您小时候的东西吗?”林砚回过头,看着谢珩之,语气带着一丝心疼。
谢珩之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您的母亲……一定很爱您吧?”林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