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的出现让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凝重又带着一丝振奋。谢珩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指尖划过泛黄的纸边,又取纸包住。
“这张纸条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他沉声说道,“先查它的来处,再看能否对上十二年前的军粮账。”
林砚点点头,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公子,那我们现在该从哪里查起?‘粮仓,安,子时’这六个字,线索会不会太单薄了?”
谢珩之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确实单薄。须先问当年收存旧物的人,再找仓号和交割时辰。一个安字,定不了是谁。”
“那我们要去找这个人吗?”林砚眼睛一亮,觉得终于有机会为谢珩之出份力了。
“暂时不能轻举妄动,”谢珩之摇头,“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活着。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让安国公有所防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当年边境催粮,几处仓同时转运。有人要把短少的粮数补平,也有人只想快些交差,不能先把所有人算作一伙。今日城西仓烧掉的旧账,有些恰在我奉旨复核的范围里。”
林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谢珩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公子说得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就盯着安国公的动向?”
“嗯,”谢珩之颔首,“我已请承办火案的衙门核查供粮商经手人。影只去辨认一个常出入国公府的送货人,不许惊动对方。你……”他看向林砚,眼神柔和了些,“继续做你的事就好,不必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
林砚心里一阵失落,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说道:“公子,我也想帮忙!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可以给护卫们打打下手,或者帮您整理线索也行啊!”
谢珩之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太危险,你连伤口都没长合。整理抄件可以,跟踪不行。”
林砚还想再争取,谢珩之却已经转移了话题:“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有任何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砚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边乌云密布,看样子快要下雨了。林砚心里闷闷的,觉得自己就像个累赘,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漫无目的地在谢府里走着,心里一直在琢磨那张纸条的事情。当年给谢珩之母亲通风报信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安国公当年的阴谋为什么没有得逞?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越想越烦躁。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砚回头一看,是谢珩之的护卫影。
影的神色有些凝重,看到林砚,连忙上前说道:“林砚公子,公子让把昨日的出入单送去前院,您核完了没有?”
“我知道了,”林砚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影护卫,公子有没有让你去查安国公府的动向?有没有什么发现?”
影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砚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那送货人出门了,往城西去。你若有要交的东西,现在给我,回来再说旁的。”
“城西?”林砚心里一动,城西除了失火的粮仓,还有什么地方?难道那个人是去销毁证据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影护卫,你现在要去跟踪那个人吗?”
“是的,”影点了点头,“公子让我带人去跟踪,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去!”林砚立刻说道。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粮仓失火的证据,甚至能找到当年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这……”影有些犹豫,“公子吩咐过,不让您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
“我就在远处看看,认一认他手里的单子。”林砚仍不死心。
影将那叠纸从他手里接过去:“你在屋里认。”
说完便走了。林砚站在廊下,心里又窘又不服。他知道自己该回去,脚下却慢了半拍。城西旧转运仓几个字总在脑中打转,像只要看见那个人,便能将前后都接起来。
他到底还是跟出了门。没走过第二条巷子,就被等在墙后的影拦住。
“回去。”
林砚正要说话,前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影将他往檐下一按。送货人已在巷口停下,回头看了两回,影不敢再让林砚独自往回跑,只压低声音:“待在后面。我要再分人送你,你就耽误这一趟了。”
林砚点了点头。方才还觉得自己能帮忙,如今一句辩解也说不出。
刚出府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刺骨,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
林砚和影还有另外两名护卫,借着沿街屋檐避雨,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安国公府的下人后面。那个下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脚步匆匆,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看起来十分警惕。
他们一路跟踪,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城西近郊的一片旧货场。这里杂草丛生,只有几间破旧的茅屋,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那个下人走到一间茅屋前,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砚压低声音,凑到影的耳边问道。
“等里面有动静了,我们再进去,”影说道,“大家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林砚点点头,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间茅屋。
过了一会儿,茅屋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被雨声掩盖了一部分,隐约能听到“粮仓”、“证据”、“安国公”等字眼。
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藏好。他靠近门缝,林砚被留在廊柱后,另外两名护卫分守前后。
茅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子上,跳动的火焰照亮了不大的空间。那个安国公府的下人正和一个身穿黑衣、蒙着脸的人说话。
“东西呢?”蒙面人问道,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在这里,”那个下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账上能找到的几页。你先把欠我的银子给了。”
蒙面人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少一页。子时那车的押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