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跑到侧门,铁锁却卡在门闩上。
他用力拉了两次,才发现是手抖得厉害,没对准。前院接连响起几声呼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又有人让后厨的人往这边走。他把锁扣上,转身时正撞到老管家。
“往后院去。”老管家推他。
“还有人——”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很重。林砚不再争,帮着把厨房的两个人送过回廊。厨娘手里还攥着一把切到半截的葱,走了几步才丢开,低声问小徒弟在哪儿。
林砚往四周看。方才还亮着灯的谢府,忽然处处是看不清的阴影。
前院一共闯进七个人,穿着搬货的短衣,其中两个他白日里见过。送柴的车进了门,有人从车底翻出来,先砍伤门房。留守的护卫堵住内院,让人吹了示警哨,附近巡坊多久能到,谁也不敢说。
林砚终于明白,他们等的不是谢府空无一人,只要能空出这半刻就够。
“账册在哪里?”前面有人喝问。
“先找那个抄账的!”
林砚后背一凉。他把记录塞进衣内,想从另一边绕去叫人,却见两个黑影已经穿过月洞门。那边通后厨,再往里就是家仆住的院子。
他抓起门边的竹竿抵住门扇,喊了一声:“这里还有人!”
声音出口,他自己先怕了。那两个人转头看过来,其中一人认出他身上的月白衣裳,提刀便追。
林砚扔下竹竿就跑。胳膊旧伤被牵动,每一下都疼。他再也没有工夫去想倒下的姿势,眼里只有前头那扇半开的门,门后有闩,只要进去就能挡一挡。
刀刃刮过柱身,木屑擦着他的颊飞出去。
“低头!”
老管家从旁边撞上来,手里拿着一条顶门杠。林砚被推得踉跄,尚未站稳,先听见木杠断开的声音。
再转过头,老管家已经跪了下去。
他平日走路有些跛,蹲下再起来时都要扶一把。这次没有扶住。胸前的衣裳湿得很快,他还抬着那半截门杠,往林砚脚边指。
“门。”
林砚伸手去拖他,那人比他想的沉得多。血滑过指缝,他抓不住衣襟,便抓手腕。
“先进去,我拖您——”
护卫冲过来挡住追兵,另一只手拽着林砚往后退。他不肯松,直到老管家的手从掌心滑下去。
后院的门终于关了。
林砚被按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刀刃砍在木上,几乎没听见护卫问他伤在哪里。他低头看了半晌,才看清自己胳膊又被划了一道,正叠在旧伤边上。
“你别按这个,”他说,“先去看管家。”
护卫没有答。
门外忽然乱了一阵。巡坊的人赶到,街上有马蹄,有人高喊退开。紧接着,是影的声音。
门被打开时,林砚还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谢珩之身上的披风已经不见了,靴边全是泥。他先数清后院的人,吩咐开门让医者进来,又叫人将受伤的挪到灯下。
林砚爬起来,第一句话仍是:“管家在前面。”
谢珩之看见了他手上的血,目光停了一下:“你跟着大夫。”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