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在破庙中的搜查,终究没有找到许经手。
守在外面的人不少,正殿却是空的。谢珩之带回来的几件东西,哪一件属于许经手,哪一件只是故意留下引人过去的,还须分别查问,不能凭一只空鞋便断定人的生死。
府中办起了老管家的后事。前院换下砍坏的门板,新木的颜色浅,嵌在两边旧门框里,远远便看得见。
接下来的几天,谢珩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也更加忙碌。
他每天待在书房里,要么处理公文,要么与影核对那夜的出入名册。偶尔从廊下经过,问林砚伤口是否换过药,得了答复便走,没有别的话。
林砚起先以为是忙,后来才发现,先前能送到他桌上的抄件,如今都绕过了他。
他去领纸,库房的人让他等影的条子;他把那夜写的记录送去,门口的护卫接下,却不再让他进去。影待他并未比往日怠慢,甚至嘱咐厨房不要给他吃发物,可这种周到也没有告诉他,往后究竟还能做什么。
端去的汤面被代为收下,再没有下文。他原本编好一支古怪小调,想趁谢珩之皱眉时问一句近况,经过前院,看见厨娘独自坐在空椅旁择菜,又把调子忘了。
那张椅子从前是老管家坐的。
他回房取出那份沾血的记录,想重新誊写。纸干后粘得很紧,有两个字已看不清。他认了半日,只能在旁边注上“原处破损,待核”,不能像从前抄书一样,凭上下文补齐。
这天傍晚,林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再次来到书房门口。
厨房熬了一整锅,伤者都有份。他替谢珩之端这一碗时,仍特意撇去浮油,端完才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人家未必想见他,他却连葱末都记得挑出去。
他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谢珩之的声音:“进来。”
书房里的气氛依旧凝重。谢珩之坐在桌前,手边两摞公文,影拿着一张送柴人的名录。见林砚进来,影将名录翻过去,先退了出去。
这个动作做得并不隐蔽。
“公子,喝碗鸡汤吧。”林砚将汤放在空处,“厨房说,再热一回就不好喝了。”
“放下,我稍后用。”
“您这几日都这么说。”
谢珩之抬起头。眼下有一圈青色,右手的指节沾着墨,显然方才还在改什么。
林砚本想劝他歇一歇,目光碰到那张翻扣的名录,改了话:“我的抄件,以后由谁接?”
“交给影。”
“交过以后呢?”
谢珩之搁下笔:“这几日先把伤养好。”
林砚听见这句话,胸口便有些发堵。大夫说养伤,厨房说养伤,如今连他想问清两行字的出处,也成了不肯养伤。
“我问的不是伤。”他道,“是我以后该做什么。您说做好本分,我总得知道本分在哪里。”
谢珩之看了他片刻,取出另一张纸,压在案边。
“十二年前军粮亏空案的原册、具名证人的供述,暂时不再经你的手。院里准许调阅的东西,也不能一直留在府中。”
林砚没有去碰那张纸:“因为我那夜问了老葛?”
“那夜还有别的疏漏,正在查。”
“那为什么只是不让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