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换牌，送货改在门外验，院里经手案卷的人也在重新核名。不是只改了你一处。”谢珩之顿了顿，“但你已被人认出来，继续照旧做事不妥。”

话说得清楚了些，林砚却仍不好受。

在巷子里受伤的时候，他曾觉得自己离谢珩之近了一点。如今才知道，能端一碗汤进来，和能坐在桌前做事，原来并不是同一回事。

“我做错的地方，可以写下来，也可以教我怎么改。”他说，“若连为什么停我的差事都只说一半，我不知道下一回该避什么。”

谢珩之的手搭在那张纸上，没有挪开。

“有些消息，现在不能告诉你。”

“连和我有关的也不能？”

书房安静下来。窗纸上有一截树影，风吹一下，便往桌面上扫一下。鸡汤的热气渐渐淡了。

谢珩之道：“与你有关的，我会另作交代。”

林砚等了一会儿，知道这交代不在此刻。

他把袖中的誊本拿出来：“这是我那夜记的，破损的两处没补。还有，周成要取被褥，我答应问一声。若他家人因避嫌不能进府，能否让人点清送出去？”

谢珩之接过誊本，看到末尾记着老管家的名字，停了一下。

“被褥可以送。点清的人和送去的地方，一并记在领物单上。不要让周家再为这些跑来跑去。”

“那我能不能继续核周成原先抄过的采买账？只查他被问到的那几笔，不碰军粮原册。”

“明日由影把范围给你。”

林砚点头。这本来是他想问的事，问到以后，心里仍像空了一块。他还有一句更私人的话，几次到了嘴边，最后都没出口。

他不能因为谢珩之曾替自己上过药，就把一句公事上的答复听成别的许诺；可他也不愿往后只剩公事。

“汤要凉了。”他道。

谢珩之看向汤碗，终于拿起勺子。

林砚没有等他喝完，转身出了书房。

回到房中，他把没抄完的纸铺开，笔拿在手里，半晌没落下去。他确实委屈，甚至有些后悔问得太直。若是笑着哄两句，说不定气氛会好些。

可笑完以后，那张翻过去的名录仍旧翻着。

他低头写了一张小单，记周家要带走的衣被。写到旧棉被，忽然想起周成还特意说过，那床有补丁的不要丢，他母亲认床，盖别的睡不惯。

这件事不能等他心情好了再做。

次日，影送来两册采买账，另附一张薄纸。能核的是府中出入与周成经手的抄件，不得自行外出问证，遇到旧案人名，先列出交由谢珩之核查。

范围写得很细，唯独没写何时能改。

林砚看了一遍，在纸角添上一句：若有疑处，可否当面问？

他把纸递回去，留下那两册账。

桌上原先放军粮抄件的位置空着。摊开采买账后，恰好也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