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我女儿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我和她妈妈,有时候不理解,担心她走弯路。但是今天……今天我们看到了,她走得很好。”
他看着姜予薇,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愧疚。“对不起,薇薇。爸爸以前太固执了。以后……你就照着自己的想法走,我们支持你。”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姜予薇站起来,走向父亲,抱住了他。这个拥抱隔了三年,隔了无数次争吵和冷战,但终于还是来了。
父亲拍拍她的背,小声说:“好好画。画出你想画的世界。”
那晚,姜予薇送父母上车后,没有立刻回庆功宴。她走到安静的街角,给池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池野,”她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做到了。画展很成功,父母也认可我了。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池野带着笑意的声音:“听到了。我一直知道你能做到。”
“你在店里吗?我想过来……”
“今天太晚了,你好好庆祝。”池野说,“我们改天见。”
“池野,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只是有点感冒。没事的。”池野说,“去和朋友们庆祝吧,这是你应得的时刻。我为你高兴,真的。”
挂断电话后,姜予薇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又浮现了。池野的声音确实很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像是一种……能量将尽的疲惫。
但她摇摇头,把不安压下去。今晚是属于喜悦的时刻,她不想让忧虑破坏它。
回到餐厅,苏晓搂住她的肩膀:“去哪儿了?大家都在找你呢!来,继续喝!”
那一夜,姜予薇喝了人生中第一杯真正的酒。
威士忌很辣,烧灼喉咙,但喝下去后,一种温暖的勇气从胃里升腾起来。她笑着,说着,接受着祝贺,感觉自己真正地、完整地活着。
凌晨时分,人群散去。姜予薇和苏晓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晓问。
“继续画画,继续教课,准备个人展。”姜予薇说,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有……多去看看一个朋友。”
“那个守夜人?”
“嗯。我感觉他……可能需要人陪。”
苏晓点点头。“那就去。重要的人,要趁还在的时候多见面。这是我从失去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车来了,她们道别。姜予薇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想起池野,想起理发店,想起那些雨夜和谈话。
她决定明天就去看他。
带着她的成功,带着父母的认可,带着崭新的自己。
去告诉他:你看,你庇护过的迷路者,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而这条路,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不辜负他的剪刀修剪过的那些枝桠,不辜负他点燃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