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怪我存了私,早该想到的。只是心底一直想叫你留在身边,这才把岳丈岳母叫了来,没叫你再回家去。”
一声岳丈岳母听得程芳蕊发了愣,一时没回话。
“也好,既然想家了就回去住些日子,只一点,莫要忘了写信来。”
“好。”
两日后,一位不速之客登门将军府。
他并未停留很久,不出半个时辰便已然离去。
但当他走后,宋科的脸色却极为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密室里的对话,又惊又气,甚至生出几分荒诞之感,他从来没想过,柳见明竟会有这样的一面。
“你疯了吗?她是我的妻,几月之后我们便要成礼!”
柳见明神色淡淡,语气却偏执得很,“莫说是你们还并未成礼,便是已经结为了夫妻,又如何?”
宋科怒不可揭,伸出手狠狠抓住了柳见明的衣领。
当年的事他未曾与他计较,现在柳见明却站出来要抢自己的妻子,真当自己是纸糊的吗?
而柳见明身形未动,声音却极冷,“程芳蕊只能是我的。”
宋科听闻此言几乎无可抑制要动手,却又听见柳见明有些阴森的声音,“李将军,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争?你身世不清白,软肋明晃晃地摆着。如今你看似权势在握,事实上却是临深履薄。你若执意要找死,也不必拉着程芳蕊一同陪葬吧?”
宋科僵立许久,终是缓缓松开了手。
柳见明在朝廷之中一直是一个温和的谦谦君子的形象。
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谁敢相信柳见明还有这样的一面。
无论如何,宋科当然还是没有答应柳见明的要求,而留给他应对的时间却绝对不多了。
要说此事最佳的解决方法,自然是也捉住一条柳见明的软肋,彼此制约,可又谈何容易?
翌日,程芳蕊离京,天朗气清、秋风送爽。
宋科把她送到城门口,目光除去依依不舍外还有些难以忽视的情绪。
程芳蕊其上身着一件月白色暗纹软缎褙子,衣料是江南新贡的云霏缎,触手温润,轻而不透,衬得她人在浅淡秋意之中格外纤巧单薄。
她轻声道:“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宋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到底还是开了口,“昨日柳见明来找我,说要同你成婚。”
“什么?”
程芳蕊紧紧蹙起眉来,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宋科无声苦笑,未发一言。
这世界上并没有男人愿意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无能的一面。
对于宋科的性格来说就尤其是如此。
可对于柳见明无礼的要求,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着宋科的神情,程芳蕊已然明白了大半。
“我同他多年未有来往,他如今此举,我亦不知是何……”
宋科把手搭在程芳蕊的手上,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我信你。”
“他可是威胁于你?”
宋科默认了。
程芳蕊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若是此事发生在三四年前她或许会欢欣雀跃,但此时此景,却空余疲惫罢了。
柳见明显然刚从自己妹妹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才找到宋科来说那样的话。
可她不明白柳见明做这个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戏弄自己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或许由我来表意说不愿可好?他应当不会强求于人吧。”
柳见明向来是清冷孤高的,总做不出强娶的事情来吧?更何况,亦柳见明的身份,他就更没道理做这样的事了。
“这样也好”,说此话之时宋科心中如有刀割,他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不就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珍爱的人能够有尊严的活着吗?而如今,他却仍如此无能。
程芳蕊露出个清浅的笑,说道:“我也会写信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