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吃得不多了,”庞波嘟囔着。“但我可以再少吃一点。只要有鸡翅就行。”
“派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姐妹真是太幸运了。别担心,我们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挨饿的。”亚伦微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
路瑟透过医院的窗户向外看去。在远处,巴尔的摩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下,路灯延伸成一道道淡黄色的长带。
“好吧,我们必须得想个别的办法了,”亚伦说。“如果我们一直依赖地球上散落的命运节点,我们还没等派长大就会破产的。”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路瑟说。“你饿了吗?”
在这个时间,亚伦通常会在睡前吃一顿丰盛的夜宵。
“嘿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亚伦咧嘴笑着摸了摸肚子。“保罗说内港有一家非常不错的海鲜餐馆,而且一直营业到凌晨三点。”
杰克欧立刻欢呼起来。“我想吃大螃蟹!”
在离开之前,路瑟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医院走廊。
剩余的黑暗能量大多已经消散,废弃的病房依然还在,但那种让活人难以呼吸的阴冷沉重感已经消失了。
今晚过后,这里的奇异事件将不再发生。
“走吧。”路瑟牵起亚伦的手说道。
...
凌晨快两点了。
纽约,三千英尺的高空。
夜风推着云层从他们身旁掠过,星星依然在这座不夜城上空闪烁。亚伦漂浮在空中,一手抱着路瑟,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外套拉得更紧些。
自从离开餐厅后,路瑟便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靠在亚伦肩上,还不时张嘴打个大大的哈欠。
艾克尔蜷缩在路瑟连帽衫的兜帽里,只露出一截黑色的鸟喙;三个南瓜和派拉索尔则挤在亚伦背后那个垫着软布的背包中,彼此抱成一团,睡得正香。
当亚伦开始降低高度时,路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我们到家了吗?”
“快了。”亚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今晚睡我家吧。我妈明天休息。等小家伙们醒了,我们可以让他们和她一起玩。”
“好的。”路瑟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亚伦降落在阿滕伯勒家。房子周围的结界微微颤动了一下,识别出他们的气息后自动打开了。他在自己房间外的阳台上落脚,然后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亚伦先将路瑟放在床上。然后,他把南瓜们和派拉索尔挨个抱出来,安顿在它们各自的小床上。艾克尔拍打着翅膀飞进了窗边的窝里,乌赛伊德斯则跳到了旁边的一个猫垫上。
弄好一切后,亚伦在床上躺了下来。路瑟转过身抱住他,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晚安,”亚伦说。
“晚安……”
没过多久,房间安静了下来。
...
那天早上十点刚过,亚伦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走进了餐厅。路瑟和小家伙们还在睡,可能是因为前一晚熬得太晚了。只有艾克尔醒了。他正在玩手机,吵吵嚷嚷地要亚伦给他弄点吃的。
海伦坐在桌旁喝着茶,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迈克尔白天很少在家。工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哪怕连续几天不在家,飞去外州甚至出国也是常事。
亚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汉娜阿姨,我们有什么吃的吗?”
汉娜在厨房里回答道:“我刚做了铁板牛排法士达。我去给你拿点。”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汉娜阿姨。”亚伦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大盘子、一叠纸盘和几把叉子。
海伦停止了打字。“你昨晚睡在家里的?”
“是的。”亚伦一边回答,一边把牛肉、灯笼椒和烤洋葱堆到盘子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和路瑟吵架了?”海伦挑了挑眉。
亚伦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啊?”
海伦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他为什么不让你睡他家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我们没吵架,妈。”亚伦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满了几个杯子。“他正在我房间里睡觉呢。”
“哦。”海伦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呢。”
“妈,请别瞎想些奇怪的事。路瑟很随和的。他可不像你,总是无缘无故生爸的气。”亚伦耸了耸肩。
海伦深吸了一口气。她额头上青筋微凸,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这个臭小子。
亚伦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他想了一会儿,又在托盘里加了几块蛋糕。
“哦,路瑟脾气那么好啊?”海伦非常小心地放下了茶杯。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甜美。“他还很温柔,懂得照顾人。以后谁要是嫁给他,一定会非常幸运。你觉得我把杰西卡介绍给他怎么样?”
杰西卡是亚伦的一个远房亲戚,那年刚满十六岁。
亚伦一听这话,猛地转过身来。“妈!”
海伦一手托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些。“怎么了?杰西卡长得漂亮,舞跳得好,人也很好相处。路瑟也是个非常棒的孩子。你不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吗?”
“他才十五岁!”亚伦说道,声音瞬间提高了。“别随便给他乱牵线!”
他端起托盘,气呼呼地大步走出了房间。“我把吃的端上楼了!”
踩在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充满怒气。海伦看着儿子的背影,抿了一口茶,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了,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