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扑腾那人已经不知道绕到哪处爬了起来,总之一个三岐门的内门弟子让人在大街上打成这般模样,怕是也没脸见人了。
一面走着,祁闫之便问着,“庄公子,方才在街上,那人为何要对你动手,我听见你们在争执着些与武功有关的东西,倒是没怎么听明白。”
庄孝文一想起来,又觉得郁闷,烦道:“方才是我好心给那人传授我的经验,他不识好歹。”
言罢,他又慢腾腾地补上,“他是三岐门的人,我每次到三岐门去听课都听得很仔细,就连他们练功时谁偷了懒、谁又最是刻苦我都一清二楚,我对三岐门的了解,那可比他多得多,他竟然不相信我。”
“这么说,庄公子也是三岐门的人?”祁闫之问。
庄孝文目光闪了闪,撇开脸,不太自然道:“那是自然。”
不多时,庄孝文便领着两人在一座宏伟壮丽的府邸外停了下来。
“到了。”他道。
祁闫之抬眼望去,只见那排列整齐宽广的砖瓦屋顶之下插着两片红漆檀木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像是由神宫降临般威武霸气,就连门外侍卫所穿的盔甲反出的光泽看起来都是那般夺目,府邸百尺以外不见摊贩、不闻吆喝亦或犬吠,安静得像是游离于陆地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而那镀金牌匾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庄府。
“……”祁闫之暗暗吞咽一下,问道,“庄公子的庄,是‘塘江庄布’的庄?”
“你怎么知道我爹是开布行的?”庄孝文笑了笑,“你也在我家买过衣裳?”
祁闫之:“……”
‘塘江庄布’,江南第一布行,其老板庄胥梁是钱塘江第一富豪,更是江南乃至北方近南地区极富盛名的大商人,他妻子是远近闻名的织女,年少时她织出来的布连那些名门望族之人都排着队买,有“天下第一织女”之称。
想不知道都难。
祁闫之笑了一笑,看向江巳,好似在说:这下真有得吃了。
江巳对此也没什么兴致,只淡淡站在一侧,沉默地望着前方。
“江大哥祁大哥,进去坐会儿吧,”庄孝文招呼道,“我这就派人去为江大哥寻大夫来。”
说着,他便带着两人走到门口,门外俩侍卫见了,微微颔首,推开大门。
门里和门外一样奢华大气,占地宽阔,一眼望去尽是显贵建筑。
祁闫之已无心再惊叹,只是同着庄孝文笑笑,道:“原来是庄小少爷,失敬失敬。”
“祁大哥不必这样,”庄孝文无所谓地摆摆手,“家里的生意我爹都交给我兄长去做了,我在家里只是个混吃等死的。”
刚说完,还不及庄孝文安顿好两人,只见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嘴上大喊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儿别动!”
“完了!”庄孝文眼一瞪,撒腿就往外跑去。
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只见那中年男人像是没看到他二人般,越过两人便跑向庄孝文,一边喊着:“你今天又没去学堂!是不是又跑三岐门屋顶去偷听了!”
“没有啊爹!”庄孝文一边跑一边喊,“我方才只是饿了,去街上买了些吃食!”
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喊道:“你放屁!人家汪任纪都跑来告状了,说你今天一天都在三岐门!”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跟着两人左转右转,祁闫之忍不住道:“这位想必就是庄胥梁了吧?”
江巳并不接话,看了两眼便不再看了,计划起今晚要吃些什么。
在这种地方,想来也是想吃什么便有什么了。
清蒸冬鲢、红烧猪蹄、油焖茄子、葱烧鸡腿……酒的话,据说钱塘的‘春不闻’很出名,但是价格太高他一直没有尝过,此番来钱塘,他也早计划一定要尝尝,趁此机会,一并尝了吧。
“阿巳,你说这庄老爷说他偷听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是三岐门的人吗?还要偷听?”祁闫之在两人喧闹的追逐声中问道。
“不是。”江巳冷冷接话,“他根本不会武功。”
祁闫之无奈一笑:“骗人的啊,小屁孩儿。”
江巳看他一眼,道:“也就骗得过你这种蠢人。”
祁闫之:“……”
“爹!爹!爹——”庄孝文停了下来,手往前送去,气喘吁吁道,“好了爹,休战休战,我实在啊跑不动了。”
庄胥梁也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一面没好气地抬头去看庄孝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没去学堂?还去了三岐门?”
“汪任纪那混蛋就会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庄孝文气道。
“你是不是!”
“是是是!”眼看庄胥梁又要追上来,庄孝文忙后退几步,认下了,“我是没去,但今日三岐门教七星碎云功,是重点课程,我不能旷课啊!”
“你旷个屁!”庄胥梁大步向前,趁其不备一把揪住庄孝文的耳朵,“人家三岐门有你这人吗?你去不去谁管你!你不去学堂才叫旷课!”
“疼疼疼爹!”庄孝文疼得身子直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