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痛苦了。”陈岁安说，“不在乎再多一点。”

哥哥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到身边：“我和林述……确实不只是普通朋友。”

陈岁安的心一沉。

“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哥继续说，“我们互相扶持，互相依赖，但……没有爱情。至少，我没有。”

“那他呢？”

“他……”哥哥顿了顿，“他是个很好的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支持我。我欠他很多。”

“所以你对他好，是因为愧疚？”

“不全是。”哥哥说，“也是因为感激，因为信任，因为……习惯。”

陈岁安懂了。哥哥和林述之间，是一种超越友情、近似亲情的关系。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共同经历过的风雨，共同撑过的难关。

这种关系，比爱情更坚固，更难以撼动。

而他，陈岁安，只是一个后来者。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一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岁安。”哥哥捧起他的脸，“不管我和林述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你明白吗？”

陈岁安点头，但心里那片酸涩，并没有消散。

“那你呢？”他问，“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哥哥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慢，带着病后的虚弱，但也带着某种坚定的决心。陈岁安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他能尝到药味的苦涩，也能尝到哥哥独有的气息。

吻了很久，哥哥才分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哥哥轻声说，“但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保护你，也想……拥有你。”

陈岁安的眼泪掉了下来：“哥……”

“别哭。”哥哥擦掉他的眼泪，“这条路很难走，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

“可是林哥……”

“林述知道。”哥哥说，“他一直都知道。”

陈岁安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来公司找我，他就看出来了。”哥哥苦笑，“他说我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那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尊重。”哥哥说，“但他也警告我，这条路太难，让我想清楚。”

“那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哥哥看着他，“从你在我怀里睡着的那天晚上，就想清楚了。”

陈岁安抱紧哥哥，把脸埋在他颈间。眼泪浸湿了哥哥的睡衣，但他不管。

原来哥哥也想清楚了。原来哥哥也选择了他。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至于那些困难，至于林述……

以后再说吧。

那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哥哥的体温恢复正常，怀抱温暖而安稳。陈岁安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哥哥的烧完全退了。陈岁安醒来时，看见哥哥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早。”哥哥说。

“早。”陈岁安凑过去，亲了亲哥哥的唇角，“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哥哥搂住他的腰，“谢谢你照顾我。”

“应该的。”陈岁安说，“哥，以后生病了要告诉我，别自己硬撑。”

“好。”哥哥答应，“那你也要答应我，别太累，好好吃饭。”

“嗯。”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才起床做早饭。哥哥的身体还有些虚弱，陈岁安不让他下厨，自己煎了鸡蛋，烤了面包。

“下周我要去北京复查。”吃饭时哥哥说，“医生让我定期检查胃。”

“我陪你去。”陈岁安立刻说。

“不用，你还要上课。”

“我可以请假。”

“岁安。”哥哥握住他的手，“听话，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上学。”

陈岁安还想坚持，但看见哥哥认真的眼神，只好点头：“那……到了要给我打电话。”

“好。”

吃完早饭，陈岁安该回学校了。他收拾东西时，哥哥从背后抱住他。

“舍不得你走。”哥哥在他耳边说。

“我也舍不得。”陈岁安转身，抱住哥哥，“但你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知道。”哥哥吻了吻他的额头，“周末……我来接你？”

“好。”

陈岁安回学校的路上，心里既有甜蜜，也有不安。甜蜜的是哥哥的选择，哥哥的承诺。不安的是那些没说出口的隐患——林述，公司的压力，社会的眼光，还有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但他决定不去想。至少今天，至少此刻，他只想记住哥哥温暖的怀抱，和那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回到宿舍，赵鹏看见他，惊讶地问：“岁安，你这两天去哪了？导师找你呢。”

“我哥生病了，我去照顾他。”陈岁安说。

“哦，严重吗？”

“还好，已经退烧了。”

赵鹏点点头，没再多问。陈岁安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哥哥发短信：

“到学校了。哥，你记得吃药。”

很快，回复来了：

“嗯。你也是，好好吃饭。”

陈岁安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夏天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