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不能吃有味道的。”陈岁安哄他,“再坚持几天。”
哥哥就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喝下去。
晚上,兄弟俩挤在一张病床上睡。医院的床比公寓的还小,两人只能面对面侧躺着,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岁安。”哥哥在黑暗中叫他。
“嗯?”
“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岁安说,“哥,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等我好了……”哥哥顿了顿,“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
“哪都行。”陈岁安说,“就我们俩。”
“好。”
第六天,病理结果出来了。良性。
医生把报告递给哥哥时,陈岁安看见哥哥的手在抖。他自己也松了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虽然现在是良性,但以后要定期复查。”医生说,“胃病重在养,以后要特别注意饮食,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不能饿着,也不能撑着。”
“好。”哥哥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哥哥看着手里的报告,很久没说话。
“哥?”陈岁安叫他。
哥哥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岁安,我没事。”
“嗯。”陈岁安走过去,抱住他,“你没事。”
哥哥回抱住他,抱得很紧:“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做手术。”哥哥在他耳边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会拖下去。”
陈岁安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以后要听话,不能再这样了。”
“好。”哥哥答应,“听你的。”
出院前一天晚上,林述来了,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那个项目……黄了。”林述说,表情凝重,“对方公司突然撤资,说我们的方案风险太大。”
哥哥的表情僵住了。陈岁安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对赌协议……”哥哥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有五个月。”林述说,“我们还有时间找其他投资方,但……时间很紧。”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重。陈岁安看着哥哥瞬间苍白的脸,心里一紧。
“哥,你先别想这些。”他说,“身体要紧。”
“我没事。”哥哥说,但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林述,明天回南市后,我们开个会。”
“岁寒,你才刚出院……”
“我说了我没事。”哥哥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
林述看着他,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太累。”
“嗯。”
林述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沉默。陈岁安看着哥哥,哥哥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哥。”陈岁安开口。
“嗯?”
“那个项目……很重要吗?”
“很重要。”哥哥说,“关系到公司的生死。”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公司真的没了,你会怎么办?”
哥哥转过头,看着他:“岁安,如果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会要我吗?”
陈岁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要。我只要你。”
哥哥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那就够了。公司没了就没了,我可以重头再来。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陈岁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哥哥的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公司,我都会在。”
哥哥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岁安,谢谢你。”
那天晚上,陈岁安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的公司真的没了,他们搬回了老家的小平房。哥哥在院子里种菜,他在屋里做饭。日子很简单,很穷,但很快乐。
醒来时,天还没亮。哥哥还在睡,呼吸平稳。
陈岁安侧过身,看着哥哥的睡颜。晨光中,哥哥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美梦。
他想,如果公司真的没了,也许不是坏事。至少哥哥可以休息了,至少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知道哥哥的骄傲,知道哥哥的梦想,知道哥哥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只要哥哥好好的。公司好不好,钱多不多,都不重要。
只要哥哥好好的。
就够了。
窗外,北京的清晨渐渐明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