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好像……听过“月娘娘”这个称呼。
在哪儿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昏暗的房间,几个女人在低声说话。
——“月娘娘最近心情不好,咱们小心点。”
——“听说她又罚死了一个宫女,就因为打碎了她最喜欢的玉兔捣药瓶。”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
月娘娘……玉兔捣药……
玉兔捣药是月宫传说,嫦娥的宠物。
难道“月娘娘”指的是……嫦娥?
不对,嫦娥是神话人物,不是真人。
除非……是某个嫔妃的代号或别称。
江暮雨睁开眼睛,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月亮印鉴,月娘娘,玉兔捣药,百鸟朝凤,凤眼为月……
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与月亮有关的人。
但宫中哪位嫔妃与月亮关系密切?
她需要查宫中的资料,但她现在没权限。
除非……找裴昭。
但裴昭说过,让她不要轻易碰宫里的事。
江暮雨犹豫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姑姑在吗?”
是孙二娘的声音。
江暮雨收起卷宗,起身开门。
孙二娘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孙二姐,有事?”
“这个……”孙二娘把布包递过来,“是我妹妹留下的东西。我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现在……我想交给您。”
江暮雨接过,打开。
布包里是一块手帕,素白色的丝绸,角上绣着一轮弯月,月亮下面,用极细的银线绣了一个字:
“悔”。
手帕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你妹妹的?”
“嗯。”孙二娘点头,“她入监前一天托人带出来的,说如果她出了事,就把这个交给……交给能帮她伸冤的人。”
“她没说交给谁?”
“没说。”孙二娘苦笑,“可能她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这样的人。”
江暮雨仔细看那轮弯月。
绣工很精致,月亮的光晕用了渐变的丝线,从浅黄到银白,栩栩如生。下面的“悔”字,笔画纤细,透着一种无奈和悲哀。
“这个月亮图案,和你妹妹说的‘月印’,是一个东西吗?”江暮雨问。
“我不知道。”孙二娘摇头,“我妹妹没来得及细说。但我想……可能有关。”
江暮雨把手帕收好:“我会查清楚的。”
孙二娘深深看了她一眼:“江姑姑,谢谢您。但……您也要小心。我妹妹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
“我明白。”江暮雨说。
孙二娘离开后,江暮雨重新展开手帕,对着灯光细看。
在月亮的右下角,她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记号。
像是两个字母,或者两个笔画。
“C……Y?”
不,不是字母。是汉字笔画。
“夕”和“玉”?
夕玉?
江暮雨心里一动。
夕是傍晚,傍晚的月亮……就是新月。
玉……玉兔捣药?
夕玉,会不会是某个人的代号?
她把这个发现记下来。
夜深了。
江暮雨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线索:月亮印鉴,月娘娘,芸娘的疯话,孙小妹的手帕,刘大壮的月亮灯笼……
这些碎片,怎么都拼不起来。
但直觉告诉她,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宫廷,关于权力,关于生死的秘密。
而她,已经摸到了这个秘密的边缘。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江暮雨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另一个传说:
月宫里的嫦娥,因为偷吃了不死药,飞升成仙,却永远孤独。
如果“月娘娘”真的存在,那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绣品上留下月亮印鉴?
为什么所有看见这个印鉴的人,都要死?
江暮雨想得头疼。
最后,她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证据。
而这一切,都要从女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