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苏景辰的座位一直空着。我第三次看向那个空座位时,被数学老师点名了:“瞿若,看什么呢?专心听讲!”
我赶紧收回视线,但心思已经飘远了。他在家怎么样?事情严重吗?为什么连条消息都不发?
放学时,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苏景辰家附近。他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我以前送他回家时远远看到过,但从来没上去过。
我在楼下徘徊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没上去。正准备离开时,楼上突然传来争吵声——声音很大,即使在楼下也能隐约听见。
“你就知道赌!赌!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我这不是想多挣点吗!谁知道会输...”
“输多少?!你说啊!”
我僵在原地。这不是苏景辰的声音,但...是他家。
争吵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接着,我看到了苏景辰——他从楼里冲出来,脸色苍白,眼眶发红。他没有看到我,径直朝小区外跑去。
“苏景辰!”我追上去。
他停下来,转身看到是我,明显愣住了:“你怎么...”
“我...”我一时语塞,“我刚好路过。你...没事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事。”
“你眼睛红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风大。”
九月的傍晚,哪来的大风。但我没有戳破他。
我们沉默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园。傍晚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你爸爸...”我小心地问,“又去赌了?”
苏景辰在一张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嗯。说是在工地跟人打牌,输了两万多。”
我挨着他坐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妈气得要跟他离婚。”苏景辰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难受,“我爸跪下来求她,说再也不赌了。”
“那...”
“这话他说过太多次了。”苏景辰苦笑,“我小学时他就这么说,初中也这么说,现在还是这么说。”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看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突然很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饿不饿?”我灵光一闪,从书包里翻出早上那个豆沙包——它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了,“这个...虽然不好看了,但应该还能吃。”
苏景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包子,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容,而是真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莫名其妙。
“笑你...”他接过包子,“都这样了还留着。”
“不能浪费粮食嘛。”我嘟囔。
苏景辰掰开包子,把大的一半递给我:“一起吃。”
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分食着一个被压扁的豆沙包。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瞿若。”苏景辰突然说。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他顿了顿,“谢你在这里。”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朋友嘛。”
苏景辰转头看我,橘色的夕阳映在他眼里,像是点燃了什么:“只是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这个眼神,让傍晚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不然呢?”我反问,声音比想象中小。
苏景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走吧,天快黑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偶尔肩膀会碰到。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心跳加速。
走到我家楼下时,苏景辰说:“明天早上...”
“粥铺见。”我抢答。
他笑了:“好。”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靠在楼道口,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只是朋友吗?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看到他难过我会这么难受?为什么想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什么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明天早上我还会去粥铺,还会带豆沙包,还会等他。
不管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至少此刻,我愿意陪着他,就像他曾经陪着我一样。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